第66章 “爷回来了”
    顾厉霄脚下微顿,转过身看去。

    女娘湿漉漉、冻得发白的脸靥上,俱是不安的担忧,被他躲开的那只手仍未收回去,明明指尖冷得在发抖,却仍朝着他的方向。

    这一瞬,顾厉霄心中生出奇妙的暖意。

    他往回撤了半步,轻握了下,将冰冷的手指攥在掌心,目光下沉,声音低到只有眼前之人才能听到,“无事,爷很快回来。”

    “定要平安回来…不要受伤…”

    阮荔目送背影离开,踏上前面仍旧混乱的客船上,青尧很快赶来,跳上船舱顶部,大刀阔斧地站着,手中拉着弓箭,来一个刺客瞄准一个射杀,毫不手软!

    “娘子,快进去更衣罢!”

    “好。”

    青棘扶着阮荔进了船舱,待阮荔换上干爽暖和的衣裳出来时,青棘还倒了杯热茶给她,“外头听着快结束——娘子?”

    阮荔摸了下她身上还在滴水的袖子,“给你的衣裳怎么不换上?”

    青棘走到窗边拧干袖子,“我不冷,待将军回来后再回去换,省得糟蹋了娘子的衣裳。”

    “天这么冷,你穿着湿透的衣裳容易患风寒的,现在快去换上。”

    “真不用——”

    阮荔板着脸。

    青棘头一次看见阮娘子的脸色如此严肃,全无平日的温柔模样,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下脸,吞吐了声:“我…换?”

    “快去。”

    青棘苦着脸只好去屏风后。

    往日行军打仗时条件还要苛刻,穿着湿衣服真的不算什么,但她不愿让娘子分神担心自己,也不愿让娘子因自己动气。

    青棘暂时离开,阮荔则捧着茶盏心神不定坐着,盯着紧闭的舱门。

    外面动静渐轻。

    最危险的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但她手脚仍旧在阵阵发冷,悬着的心却仍未落回肚子里。

    她害怕有人受伤,也怕将军受伤,更担心这场刺杀行动过后,两位殿下会如何处置?将军会不会受到牵连?

    种种疑问,都让她无法安心。

    听见青棘出来的脚步声,阮荔才回过神。

    见青棘换上了干衣裳,阮荔的眼神才恢复了柔软,递过去一盏热茶:“暖暖身子,晚些让马婆婆煮点姜茶,咱们都喝一碗。”

    青棘应了声是,接过一口饮尽。

    阮荔:“再来一杯?”

    青棘摇头,忙放下茶盏站好,有些不自在地扯扯衣裳,觉得自己胳膊腿儿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好似被什么被束缚住了,别别扭扭地站着。

    阮荔:“衣裳不合身么?”

    青棘个头虽比她高出不少,但四肢修长身形结实,不似阮荔这般丰腴,衣裳应当是宽松的。

    青棘扯扯袖子又抓抓脸,“回娘子话,合身。就…我没穿过这样式的衣裳,有些不习惯。”

    阮荔想起平日青棘穿的多为窄袖短衫与裆裤,而自己带出来的衣裳都是宽袖褶裙一类,相较之下累赘,的确是有些为难青棘,也难怪她一开始不肯换上,便轻声央求道:“将军还未回来,我实在不敢一人待着,委屈姑娘忍忍,等外面结束了再回去换衣裳。”

    青棘愣了下。

    娘子不嫌弃她,还把衣裳都借给她穿,身上的衣裳干爽,材质舒适,而且还有香香的味道,这怎么会委屈?

    青棘忽然觉着身上的别扭、不自在好像都消失了,她摇了摇头,认真道:“穿了会儿才发现这样的衣裳好像比我的要暖和,等回了京城,我要请常婆婆教我怎么做,也做两身冬日里穿。”

    “好,”阮荔接过话,“我给你们出料子,到时候咱们院里的人都做身新衣裳。”

    片刻后。

    外头便有亲卫来传话,说外头事情已经了结,请夫人安心歇息,不必守着二爷回来。

    阮荔忙问:“二爷一切都好?大爷和大夫人呢,他们可都好?”

    亲卫说主子们都好,请娘子安心。

    阮荔这才松了口气,“今夜辛苦你们,请二爷不用费神担心我这儿。”

    亲卫走后,马婆子送来了姜茶驱寒,两人各自一碗喝下。

    阮荔脱了外衣歇下,青棘怕打扰娘子歇息,就去外厅守着。

    内寝静悄悄的。

    阮荔缩在锦被下,姜茶开始在肚子里发热,四肢渐暖和起来,可她仍觉得冷,不由得抱紧自己,伤人的那只手开始发冷发抖,脑子里混沌一片,一闭眼就是恐怖的血腥画面涌来。

    有刺客要来杀她。

    也有刺客被杀了,鲜血淋漓地倒在她面前。

    阮荔紧紧皱着眉,浑浑噩噩间,死亡与杀戮的恐惧像是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身上,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嘶嘶嘶地朝着她的脖子爬去,渗人的寒意传遍全身,她浑身发抖从噩梦中惊醒——

    身后忽然了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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