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风吹散愉悦声。
阮荔踩着马凳,稳稳下来。
寒夜冷风,扑得人一哆嗦。
阮荔裹紧斗篷,余光看见另一驾去接人的马车此时停在前头,里面并无烛火,两位殿下应该是先一步进了客栈歇息。
青棘估计也没碰上,否则绝不会这般冷静。
将军没开口,阮荔也不敢擅作主张。
进天字贰号房后,马婆子紧随其后端来晚膳,“所有膳食已一一查验过,娘子请用膳。”
阮荔好奇:“婆婆是怎么查验的?”
马婆子从袖中取出一支银针,双手递给她,“是用此物,娘子小心手。”
阮荔接过看了眼,笑着道:“银针试毒?我在话本子上见过,若饭菜中有毒,银针就会变色是么?”
马婆子连连夸赞:“娘子聪慧,正是如此!”
阮荔:“婆婆还有多的银针么,我只在话本里见过,明日也想上手试试。”
她从马婆子手里讨来一根银针,心中想着以后说不定有用上的时候。
因不用等将军,阮荔便和马婆子、青棘一起用了膳后才回楼下房间休息。
阮荔下午在马车里睡了大半日,这会儿睡不着。
在房里打了五套拳痛痛快快出了身热汗,洗漱妥当后,又看了半本游记才生出些许睡意。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沉。
半睡半醒间听见将军回来的动静,迷瞪着要爬起来侍候。
“您回来了…”
肩膀被一只手按住。
“不用,继续睡。”
“是…”
阮荔从善如流地躺下,等着将军上来歇息。
顾厉霄掀开帐子,就看见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娘。
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情愫,累积的疲惫在这一刻全数涌了出来,他在阮荔身边躺下,长臂将人揽入怀中,大手顺着她的背脊,“快睡,明日一早就要赶路。”
“您辛苦了,快歇息罢。”
轻软的应声响起。
男人顺着背脊的大手在她腰窝处揉了下,卸下防备、放松心神,沉沉入睡。
阮荔听着将军微沉的呼吸声,知道这几日将军为着安排南下行程,已是累极了,所以她佯装熟睡,不敢打扰将军。
看来权贵也不好当。
这一刻,阮荔有些心疼将军。
只希望今夜将军也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才好。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才渐入睡。
次日。
顾厉霄一起身,阮荔也醒了。
她跟着爬起来要侍候,探头看了眼外面天色仍是黑漆漆的。
将军这下睡了几个时辰?
有三个时辰么?
顾厉霄站在帐外穿衣,见女娘探出半个身子要下床。
“不用你侍候,再睡会儿。”
阮荔眉心微蹙,心疼道:“二爷辛劳,我岂能安心再睡下?”
她边说边下了床,走到顾厉霄面前,伸手想要服侍他更衣。
一道叹息响起。
阮荔仰面。
顾厉霄握住她的手拉开,语气平静道:“当真不用。”
阮荔眼眶微红,泪光闪闪:“爷?”
顾厉霄:“动作太慢,爷自己来更快。”
阮荔震惊得瞪大了眼,连忙道:“我能快——”
将军的手掌落在她发顶,把她仰起的脑袋轻轻摁下:“安生去坐着,别来给爷添乱。”
“…是。”
阮荔不敢再坚持,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
看着将军动作极快的穿好衣裳洗漱出门,从头到尾约莫就一盏茶时间,喃喃自语了声‘果真很快’。
起来后也睡不着了。
索性穿衣洗漱装扮,再将屋子里搬来的行李收好。
等她这边收好,天光已亮,青棘敲了门进来。
阮荔笑盈盈望去,“姑娘早,屋中已经收拾妥当了,等会儿只需要搬去马车即可。”她起身,与青棘一起把端来早膳一碟碟放在四方桌上。
青棘今日脸色分外严肃,在娘子军里养出来的肃杀气又被带了出来,言简意赅:“收到。”
“青棘,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青棘听着传入耳中温言细语的担忧,才猛地回过神来,触及阮娘子蹙眉担忧的脸上,暗骂自己一声蠢物!忙敛起脸上表情,挤出笑脸,“让娘子担心了,我无事。只是今日听到了桩…事,一时有些恍惚。方才我是不是吓到娘子了?”
阮荔缓缓摇头,“你无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