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是听见她说的话了?他生气了么?自己该怎么回才最安全?
她垂眸遮住眼,飞快思索该如何应对。
顾厉霄开口催促:“乌衣巷怎么了?”
阮荔脸上血色彻底褪去。
将军真的听见了…
她用尽全部力气,挤出柔怯的笑脸,语气不带一丁点儿委屈和一点点失落,柔声细语地回道:“奴家略认得几个字,问青铜门旁写的是不是乌衣巷,正纳闷是不是昨晚记混淆、说错了地方呢。”
顾厉霄瞥了眼今日笑脸格外多的女娘,“你没说错也不曾记错,是我定了乌衣巷。”
阮荔:……
竟然您打算自己决定,有干嘛让青铜小哥来问呢!
她也只敢内心嘀咕。
阮荔眼眸弯弯着,欣喜道:“能在京城有个落脚之地,奴家就万分感恩了,乌衣巷又这么干净又安静,奴家心中不知有多欢喜,让将军破费了。”说着,她感激的又福了福身。
畏惧并非短时间能克服。
眼前的女娘却能在一夜之间,从畏惧他变成时时笑脸相迎,显然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但顾厉霄却并不排斥她的这份虚伪,也没有揭破她明明不喜欢乌衣巷,却还有佯装欢喜。
顾厉霄本来也打算买下甜水巷的小院给她住,但经过昨晚那起事情而改了主意。
他回京后事多忙碌,没空时时照拂,还是把她放到安静的地方更妥当些。
说话间,侍卫已敲开门。
从门里头出来一位婆子,身体微微发福、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发丝油光锃亮。
她出门,快走两步到顾厉霄面前拜了拜,恭恭敬敬道:“老奴拜见将军!”
顾厉霄抬手免她的礼,话是对着阮荔说的:“刘婆子,今后由她负责照顾你。”
阮荔眨眨眼:啊……?
她万万没想到这般体面的婆子是来照顾自己的!可她根本付不起婆子月钱啊!浑身上下只剩一两银子的阮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等回了神,侍卫牵了马来,将军已上马要离开。
阮荔对贫穷的不安短暂盖过了对将军的畏惧,追上两步急急唤了声:“将军!”
坐在马背上的顾厉霄太高,阮荔不得不昂面看他,也将完完整整的脸靥亲自递到男人的眼皮子底下,睁着的一双杏眸中水色潋滟。
“又有何事。”
“奴家…”阮荔脸皮发烫,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要银子的话,脸皮慢腾腾地发烫,最终只挤出几个字,“恭送将军…”
将军啊将军,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啊…
她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两银子…
将军分明说过每个月要给她三两月钱的。
将军啊,您莫不是忘了啊……
阮荔用力翘起嘴角,又福了福,眼神明晃晃地黏在他脸上,眼巴巴的,依依不舍的,欲说还休的。
顾厉霄移开视线,手中圈起缰绳,淡声道:“每月本将会安排亲卫来看你,顺道送月钱。另,有什么紧要之事让刘婆子直接去将军府找青时。”
阮荔双眸发亮。
月、月钱来啦!
将军果真是一言九鼎的好门神!
阮荔不吝啬对将军笑,笑得愈发甜腻温软,乖巧地点头,嗓音也糯软带甜,“是,奴家记得了,将军慢走。”
顾厉霄瞥了她灿烂的笑脸一眼,骑马离开乌衣巷,身后侍卫连忙跟上去。
青铜小哥同她最熟,还不忘回头冲她摆摆手。
阮荔也笑着挥手送他。
而刘婆子站在门前,将这位姑娘的言行举止从头看到尾,心里很是瞧不上她这番搔首弄姿、曲意逢迎的做派。
自己现在虽不在将军院子里的当差,但她也是照顾将军长到七八岁的老人,如今将军挣得赫赫军功,正是她该拿好处、好享福的时候,府里谁不客客气气叫她一声老姐姐。
谁承想——
被指使来伺候一个外头来的乡下丫头,真真是晦气!
阮荔送了人走,又站了会儿,才转回去,走到刘婆子跟前,先拜了拜,脸上衔着笑,声音也软和着,客客气气道:“刘婆婆好,我叫阮荔,从今往后都要麻烦婆婆了。”
刘婆子站着受了她的礼,也未扶她手,端着将军府里的高派头,眼神利着上下将她扫了两回,才道:“姑娘是从外头来的,有些话、规矩,必须得说在前头。我是从将军府里出来,看着将军长大的老人。”在说这句话时,刘婆子拿乔的正了正衣领子,又扶了下发鬓间戴的首饰,抬手时露出腕上的一只金镯,“将军虽请我来照顾姑娘,但婆子只管姑娘的一日三餐、浆洗衣物,旁的贴身事儿都得由姑娘自己来,我一概不负责。”
“另有方才将军说的月钱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