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无痕
    桂窈垂下眼,转身离开了村长屋内。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渐渐散去,而她站在舅舅面前,眼中的泪花丝毫藏不住。

    “都救回来了……上山下山也能行,村长的状态一直很稳定,流质食物没问题,我交代的翻身你定然也是做了,并发症,一定是并发症,古代没有CT机检查不了当时晕倒后的脑损伤程度,心率,血压,更是没办法检测。”

    她微挣开身后的怀抱,泪水滴落在湿润的土地上,可舅舅的眼中闪过短暂的无助,那一瞬间,她哑口无言。

    半晌,桂窈低低道了歉。

    舅舅说:“你给村长送了个厚枕头让他晚上斜着睡,让他用拐杖,用你自制的调味料,丫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舅舅常觉得,自你醒来后你对这浮躁世间有不同的见解,我们医者不信命,可是落叶归根,因地制宜,有时只叹万般皆是命。”

    “可我。”桂窈纤薄的背脊都在发抖。

    她瑟缩在任北袭得寸进尺的拥抱中,长睫下带着冲动,最后只是目视着舅舅走回村长房中,乡亲们也拥入,而她只握住任北袭的手,嗓音里少见的哑:“可我不信命。”

    任北袭无声地默许。

    桂窈擦干泪。

    抬眼,看见大黄摇着尾巴从乡亲们的裤腿旁拼命往里面蹭。小狗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如此悲伤,它只是以为主人睡了很长一个觉,而它不用再等北方的信了,也见到了想见的小主人。

    可那双苍老的掌心不会再摸住他耳尖浅黄色的绒毛了。

    弯弯月,爬上树梢。

    这几日都接连下着小雨,村长的墓地是早留下的,旁边葬着他的父母与早逝的妻子,黄时雨留在那里刻了两天的石碑,才擦干脸上的雨水回到村中将父亲的遗愿尽数处理。

    那只叫大黄的狗一只跟着他,不愿离开。

    戌时,桂窈捧着西瓜坐在院子里,而房顶上,黄时雨静静地望着月下的瓜田,两人隔得不远,只是房顶下还站着正在切西瓜的任北袭,桂窈说她这几天半边开的西瓜吃多了,想来点切好的。

    黄时雨的视角刚好能看见任北袭的动作。

    他想起他方才所说的:此次修堤坝,许多来观摩的百姓都看见了虎峡寨的英姿,不妨让他以虎峡寨寨主的名义加入衔玉城的管制,让虎峡寨从山寨改为官辖渡口。

    “届时你收养的孩子华年也会得到衔玉城百姓能得到的基本教育。”

    思及此,黄时雨站起身喊道:“桂窈,你可愿同我讲讲你知道的北方。”

    只见小娘子吃瓜的动作一顿,耳朵红红的去切瓜的任北袭身旁洗手,再然后,是被任小将军扶着腰一同飞上屋顶,桂窈脸有点红,拉着任北袭的手坐到屋顶的一旁。

    桂窈撑着脸,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我没去过北方,我去的是梦里的北方。”

    “那里冬天也很寒冷,积雪可以让人趟进去那么厚,人们会做冰雕,特别厉害,狗狗们还会拉雪橇,但是要花钱才能拉一次,有点贵,但景区都这样,我印象比较深刻的还有那里的澡堂文化,但我没去搓,因为一起旅行的朋友害羞,但她陪我去长白山玩了漂流,冬天漂流的体验很奇怪,也很好玩,好看。”

    话音落下许久。

    桂窈有些无奈地往任北袭身上撞了撞。

    任北袭不置可否,一旁的黄时雨却思索许久道:“你的梦可真好,和我想到北方也不太一样,当初我的确想去当兵,为此做了许多研究,那里的路很难走,那里的天气能冷死人,还有许多匪,盗,同衔玉城万般不同。”

    只是他最后也没能离开这衔玉城。

    黄时雨嘴角的笑意淡下,单手撑着地起身,双手合在一起躬身:“多谢二位,让我得以回村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父亲如今已经下葬,头七过后,我将回衔玉城中赴职,往后小荷村便没有黄家做村长了。”

    他将揣在怀中的信拿出,递给桂窈。

    “这是当初你送来的那堆书信,我在信中寻到了些父亲写于你与桂家的信。”

    桂窈怔怔地接过,正欲拆开,却见眼前的黄时雨单手压回信封:“待我离开小荷村再看吧。”

    她点点头,目视着黄时雨离开。

    上一次与他在小荷村分别时,分明是再难见到的前提,可为何她的胸腔反而是这次在震响,她回过头,任北袭还坐在房顶,腰间的剑不知何时立在了眼前,指节按在剑鞘上,他抬眼望她。

    桂窈走过去。

    “你不问我梦里的北方吗?”

    “不问。”

    “那好。”桂窈趴到任北袭的膝盖上,抬眼瞅他,“你愿意告诉我你见过的北方吗?我想听。”

    任北袭捂住她盈盈的眼睛,眸光漆黑。

    男人嗓音沉沉:“有时留在梦里是好事。”

    桂窈眨眨眼,单手轻轻捉开他的大手,另一只手撑在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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