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她吧
硬面颊边。

    男人垂着眸。

    轻声道。

    “对不起。”

    当红色烟火于漆黑的夜绚烂绽开,衔玉城城门上,任北袭单手执剑,寒芒如雪,他那双漆黑的眼似霜似雾,挑花正中刺客胸膛。

    他侧身,躲开了喷溅而出的血液,剑没入时的痛呼,被喧嚣的烟雾彻底挡住。

    他嗓音淡淡:“拿下。”

    身后的暗卫将倒在血泊中的五名刺客围住。

    李从随手丢下燃尽了的烟花筒。

    他狭长的眼带了些淡淡笑意:“今夜是任小将军大喜的日子,何故亲自动手呢。”

    “北蛮的人?”

    “嗯。”

    “那就不留活口了。”

    一剑封喉。

    男人把剑丢给了下属,漆黑的眸远远望向喜气洋洋的将军府中,好似能透过万千人,看见后院里独独关上的那盏窗。

    子时过,是谷雨了。

    说雨润千山春末尾,还能听见来吃席的百姓笑着讲:“瞧着吧,将军府喜气盈门,这雨都指定得赶明下午才落呢。”

    桂窈已经换了寝衣,坐在窗边。

    更吹落,星如雨。

    天上火光闹着春风震震,院子里,小猫小狗们你追我赶,山鸡都长大了不少,比鸟还要喜欢到处飞。

    前院的宾客散了不少。

    桂窈自在清闲,抓着系统一搭没一搭和的唠嗑。

    “好无聊。”

    “你自找的。”

    系统忽然问:“宿主是怎么察觉婚约不对的。”

    “其实不难。”

    “太夫人那样性情的人忽然问我兄终弟及,当时我就存有疑虑,还有桂月与九重,每个人对我的态度都很奇怪。”

    当然,最大的破绽在任北袭身上。

    桂窈眯了眯眼,听着烟花声归于平寂,突然有些想家,现代的那个家。

    她是孤儿,社交关系从来也只是同学和同事,唯一牵挂过的人又先她一步离开了世界。

    还有那只猫。

    如今好适合借酒消愁呀。

    合卺酒的味道,竟然不苦,带了一些瓜果香,是将军府独有的味道,微甜,也微微的涩,入眼又是任北袭那冷峻无双的模样。

    往日难得看见他笑。

    桂窈有些想不清,方才他渡到她唇中的酒是不是这个味道?

    那床边的烛火不会烧到窗幔吗?

    好多问题,好难解答,桂窈撑着床,慢慢躺了上去,瘦削的下巴搁在柔软的枕头上,她酒醒了不少。

    想起前些日子任北袭在竹林居藏着的东西,那一双鸳鸯戏水的花样,桂窈撑着脸,指节轻轻抚过了这精细的刺绣,与粗糙的缝纫针脚,以及明显塞多了的棉花。

    桂窈眯了眯眼。

    半晌,微乎其微地“哼”了一声。

    她没好气地将脸埋进枕头里,嘟嘟囔囔道:“你整日问我,除了你会不会是别人,那我也想问,除了我,不,本来就不该是我。”

    “吱嘎——”

    门被打开,任北袭收回手,望着乱七八糟的屋内,弯下腰仔细替桂窈捡起了梳子、金钗,最后停顿在了带了她一缕发丝的红色发带。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往后,他与她才是结发夫妻。

    男人将发带缠在自己袖口,转身掀开床幔,眼前却突然蹦出来一只桂窈,双手扑向他的同时鼻尖蹭上他的领口,小兽般一吸一吸认真闻了半天。

    他退后一步,稳稳抱住她纤细的腰。

    “喝醉了……?”

    桂窈双颊染了粉,边摇头,边推开他。

    “哪来的血腥味?快去消个毒,臭死啦。”

    任北袭弯下腰,直直盯着桂窈看,他没见过她喝酒,更是没见过她如今这般浑身带着醉意的可爱模样。

    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鼻息,被她捂着鼻子赶走了。

    任北袭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在将军府用轻功是为了躲避来往宾客的眼睛。

    他独自回竹林居打水洗澡。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伙房的人都还没来得及把他吩咐的醒酒汤做好,他自己就又回了房内,将龙凤烛摆在桌前。

    最后,上婚床。

    他动作很轻。

    身旁的桂窈呼吸微弱,似乎没来得及等他回来,先乖巧睡熟了。

    于是,往日里又冷又硬的男人,趁着夜色浓厚,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炙热裹着凉意慢慢靠近他的胸口。

    他静默地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任北袭。”

    男人倏地睁开眼。

    桂窈转身抵他在窗幔前,手借势撑在他的胸口,红唇微张,眸光潋滟,带着零星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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