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
“解成这孩子随我,脑子活,肯干!”
中院那边,贾张氏正蹲在自家门口,用树枝子捅炉灰。
听见前院的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身上那件棉袄好几年没拆洗过,领口黑油油的,隔老远都透着一股陈年油灰味。
后院飘来的牛肉面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贾张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黑着脸骂了句。
回屋抓起一个硬邦邦的死面窝头,狠狠咬了一口。
自从上次被大顺带人吓唬过,她是真不敢再到陈才面前炸刺了。
哪怕心里眼馋得发酸,面上也得夹着尾巴装老实。
最多趁没人时,撇着嘴嘟囔两句。
“吃这么好,也不怕噎着……”
可声音小得很。
她自己都怕传到后院去。
陈才和苏婉宁吃过早饭,便收拾着出门。
陈才骑的是飞鸽自行车。
苏婉宁今天也要去厂里,坐的是大顺留下的那辆跨斗摩托车,由厂里的司机接送。
陈才蹬着车,穿过结了薄冰的胡同。
清早的街面已经有了人气。
副食品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龙。
大爷大妈们裹着棉袄,手里攥着粮本、票证,在寒风里跺脚等着买过冬的冻大白菜和带鱼。
这年头,买啥都离不开票。
肉票、布票、油票、火柴票。
缺一样,兜里有钱也白搭。
可这些东西,对陈才来说压根不是难事。
他的空间里,堆着数不清的物资。
真要放开了用,塞满半个四九城都不夸张。
陈才没有直接去厂里。
他拐进一条偏僻巷子,来到那处隐蔽四合院门前。
他抬手,连敲三下门。
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佛爷探出头,一瞧是陈才,赶紧把门大开。
“陈爷,您来了。”
“快进屋,外头冻得慌。”
院子里堆着不少旧家具,破箱子、断腿椅子、缺角柜子,乱是乱了点,却都码得有门道。
正屋里生着个大铁炉子,屋里暖烘烘的。
佛爷端来一杯热茶,双手递到陈才跟前。
“陈爷,您上回交代的教材资料,我都给分好了。”
“小学的、中学的都有。”
“一共一万三千套,按省份和科目打包,装进了麻袋。”
“第一批三千套,我已经安排人趁夜运去天津卫那边的隐蔽仓库了。”
陈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
“干得不错。”
“路上没出岔子吧?”
佛爷拍着胸脯保证。
“您放心。”
“用的都是我手底下最牢靠的兄弟。”
“拉货的拖拉机也有公社开的证明,路上没人多问。”
陈才放下茶杯,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十张大面额全国通用粮票。”
“还有五十张工业券。”
“这几天的花销都从这里出。”
“多出来的,算给兄弟们的辛苦钱。”
佛爷一听,眼睛都直了。
全国通用粮票,那可是硬通货。
走南闯北都能用。
比不少票证都吃香。
工业券更不用说,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些紧俏货,少了它根本不行。
佛爷喉咙滚了滚,小心翼翼把信封拿起来。
“陈爷,您这也太敞亮了。”
“往后兄弟们这条命,就是您的。”
陈才摆摆手,没接这话。
他要的不是这些人的命。
他要的是消息、门路,还有办事利索。
佛爷这时候搓了搓手,神神秘秘地走到床边。
他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
木箱一打开,先露出一层刨花。
拨开刨花,里面放着两只小巧精致的瓷杯,还有几块颜色暗沉的老木头。
“陈爷,您上回让我留意老物件。”
“这两只杯子,是个落魄户拿棒子面换的。”
“他说是前清宫里流出来的斗彩,真假我不敢打包票。”
“还有这几块木头,是拆了半扇老紫檀太师椅得来的。”
“您给掌掌眼?”
陈才不懂古董。
可他知道,这些东西搁到后世,随便一样都能让人抢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