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往怀里一伸,小心翼翼摸出两张飞鸽牌自行车票,双手递了过去。
“才哥,这是您要的票。”
陈才接过来扫了一眼。
这东西在四九城可不好弄。
供销社里常年没现货,就算偶尔来一批,也得单位开批条,盖上大红公章。没门路的人,拿着钱都只能干瞪眼。
陈才把票叠好,揣进将校呢大衣内兜。
随后,他目光落到地上的三大麻袋紫铜线上。
麻袋口敞着,里面一圈圈旧铜线泛着暗红色的光。
红星厂眼下最缺的就是这个。
没有铜线,电机线圈就绕不出来。
线圈一断,收录机的心脏就得停摆。
“才哥。”
佛爷搓了搓冻僵的手,压低声音说道:
“这些铜线,都是兄弟们连夜从废品站压库废料里匀出来的。”
“废品站那个王科长胃口不小。”
“我们塞了五条大前门,又搭进去十罐肉罐头,他才肯松口。”
陈才点了点头。
办这种事,不能心疼东西。
只要铜线能按时进厂,红星厂的机器就能不停。
机器不停,货就能出。
这年头,有货才有底气。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佛爷眼睛一下亮了。
五十块钱。
放在七七年,这绝对是一笔大钱。
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工资。
陈才开口道:
“这是给兄弟们的跑腿费。”
“你办事稳当,我心里有数。”
佛爷赶紧双手把钱接过去,脸上的笑差点压不住。
“多谢才哥。”
“您放心,以后这四九城的废旧紫铜线,我全给您盯着。”
“谁手里有货,我第一个给您送来。”
陈才没再多说,抬脚往堂屋里走。
堂屋角落里,放着两口大樟木箱子。
箱子上落了一层灰,看着不起眼,可木料厚实,铜锁也旧得发黑,一看就是老物件。
陈才走过去,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青花大罐。
旁边还有十几轴卷好的旧字画。
佛爷跟在后头,小声解释:
“才哥,这都是南城一个遗老家里收来的。”
“他家成分不好,这些年日子难过。”
“家里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我用三十斤棒子面,再加两张肉票换回来的。”
陈才拿起一轴字画,慢慢展开。
纸张微微泛黄,墨色却还稳。
落款是清代某位大家的名号。
这种东西现在不值钱。
放到黑市上,可能还换不来几个白面馒头。
可在陈才来的那个年代,随便一幅拿出去,都能在北京换一套四合院。
陈才把字画重新卷好,放回箱子。
他转头看向佛爷。
“去门外盯着。”
“我不叫你,不准进来。”
佛爷心里咯噔一下。
可他半个字都不敢多问,立马点头。
“明白,才哥。”
说完,他赶紧退出去,还把堂屋的门从外头死死带上。
院子里,大顺站得笔直。
佛爷看了他一眼,也没敢吭声。
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连喘气都放轻了。
屋里,只剩下陈才一个人。
他意念一动。
绝对仓储空间瞬间开启。
地上的两口大樟木箱子,连同里面那些青花大罐和旧字画,眨眼间凭空消失。
全被收进了空间里那片时间静止的区域。
这些老物件放在那里,永远都会保持现在的样子。
不怕潮,也不怕虫蛀。
陈才收好东西后,没有耽搁。
他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放物资。
先是一袋袋没有商标的富强粉。
厚实的面袋摞起来,很快堆了半人高,又慢慢堆到一人高。
接着,是一箱箱铁皮午餐肉罐头。
这种罐头在眼下可不是寻常东西。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未必见得着几回,军供、友谊商店里才常见。
最后,是几捆藏青色的的确良布料。
这料子耐穿,不缩水,做工装最合适。
放到黑市上,比现钱还招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