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呼往胡同里灌,刮得人脸皮子生疼。
路边光秃秃的树杈子被吹得东摇西晃,像是冻得直打哆嗦。
陈才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院里家家户户还没起。
只有几声压着嗓子的咳嗽,从紧闭的门缝里漏出来。
陈才把那辆锃光瓦亮的二八大杠停好,轻手轻脚推开后院屋门。
屋里的煤炉子封着火,只剩一点红光。
可到底比外头暖和多了。
苏婉宁还在被窝里睡得沉。
陈才脱下厚重的呢大衣,挂到门后的木钉上。
他走到角落的洗脸架旁,意念微微一动。
绝对仓储空间瞬间打开。
一盆热气腾腾的灵泉水,被他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水温刚刚好。
陈才把毛巾浸湿,拧了两把,往脸上一捂。
热气顺着毛孔往里钻。
一夜没合眼带来的疲乏,转眼就散了个干净。
灵泉水的好处就在这儿。
不显山不露水,却能让人一直撑着精神头。
陈才转身走到碗橱前。
借着橱柜挡着,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还有两个煮熟剥好壳的茶叶蛋。
外加一瓶抹掉商标的纯牛奶。
这年月,连玉米面饼子都得掰着吃。
这顿早饭要是端到院里去,能把一院子人的眼睛都看红。
陈才把牛奶倒进搪瓷缸子里,搁在煤炉边上慢慢温着。
肉包子和茶叶蛋摆进白瓷盘。
没一会儿,肉香味就在屋里飘开了。
床上的苏婉宁动了动。
她闻着香味,慢慢睁开眼。
一看桌上的早饭,她赶紧坐起身来。
陈才把搭在椅子上的棉袄递过去。
“起来吃点,趁热。”
苏婉宁应了一声,穿好衣裳走到桌边。
她捧起热乎乎的搪瓷缸子,先喝了一口牛奶。
纯正的奶香顺着喉咙往下滑。
她满足地轻轻叹了口气。
陈才拿起一个肉包子,递到她手里。
两人安安静静吃着早饭。
屋外北风刮得门框直响,屋里却暖得让人舍不得动弹。
吃到一半,苏婉宁开口说起学校里的事。
“李红被抓以后,学校里变了不少。”
“系主任连夜开会,通报了她投机倒把的问题。”
“现在全系没人敢再拿成分问题说闲话了。”
她顿了顿,又说:
“辅导员还问我要不要补助名额。”
“我没要。”
陈才听着,只淡淡应了一声。
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李红一倒,那些原本想踩苏婉宁一脚的人,自然都得把脚缩回去。
这年头就是这样。
你软的时候,谁都想拿捏两下。
你一硬,旁人连说话都得掂量掂量。
陈才咬了一口包子,嚼烂咽下去。
“今天你就在家看书。”
“外头路滑,别往学校跑了。”
“那几本物理外文书,你先慢慢翻。”
苏婉宁乖巧地点点头。
“我知道。”
吃过早饭,陈才穿好呢大衣,推门出去。
这会儿天已经大亮。
前院各家各户陆续开了门。
有人端着痰盂往胡同口公厕走。
有人蹲在门口生煤炉子。
空气里全是碎煤炭烧起来的呛鼻味。
三大爷阎阜贵正蹲在自家门口生炉子。
他拿着一把破蒲扇,使劲往炉膛里扇火。
浓烟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快下来了。
一瞧见陈才推着车出来,阎阜贵连蒲扇都顾不上拿稳。
“哎哟,陈才,出门啊?”
他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那笑,比炉子里的火还热乎。
没办法。
他家老大阎解成今天就要去红星厂上班了。
现在阎阜贵看陈才,那真跟看活祖宗差不多。
阎解成站在旁边。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劳动布工装。
这是阎阜贵昨晚特意从柜底翻出来的。
衣裳旧是旧了点,可好歹像个进厂干活的样子。
阎解成明显有些拘谨。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