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彩色电视机?
那已经不是普通家电了。
那是欧美和日本攥在手里的硬技术,真真正正卡脖子的东西。
国内不少轻工系统的研究所,别说量产,连完整技术路线都还在摸黑。
吴教授颤着手翻阅图纸,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
“太精妙了。”
“你看这组三极管的排列逻辑,负载和反馈都压得这么稳。”
“还有这个集成电路板的印刷走向,正好避开高频干扰。”
他说到最后,猛地抬头看向陈才。
“陈厂长,这图纸你到底是打哪弄来的?”
李教授也盯着陈才。
两位老教授眼神发亮,像是饿了十天的人突然看见一桌硬菜。
陈才面色不变。
“西德那边一个私人渠道。”
“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内部资料。”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很稳。
“二位先别问来路。”
“我只问一句。”
“如果我们有图纸,有散件,能不能拉起一条组装线?”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脏。
“如果有现成显像管散件和主板,问题不大。”
“凭现在这几台数控机床,再加上厂里的熟练工,弄一条简易组装线,绝对能干。”
说到这里,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问题是,国内根本批不到这么大一笔外汇。”
“显像管、主板、关键元件,全都要钱,而且要的是硬通货。”
陈才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外汇的问题,我来解决。”
这句话一落,屋里安静了两秒。
吴教授和李教授对视一眼,都没再多问。
陈才这个人,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他说能解决,那就不是画饼。
陈才站起身,重新把图纸压平。
“我给二位一个月时间。”
“吃透这套图纸的结构。”
“把组装线的工艺流程和车间图纸给我画出来。”
“咱们不求一步吃成胖子,先组装,再国产化。”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往前趟。”
两位教授神情一肃,同时点头。
这不是普通任务。
这是能把全国电子工业都炸醒的大事。
陈才离开实验室,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梅花表。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绕到厂区后面一个隐蔽小门。
小门外,停着一辆大跨斗三轮摩托。
大顺穿着制服,坐在驾驶位上,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
陈才跨进车斗,随手扔给他一根烟。
“去大栅栏。”
“佛爷那个院子。”
大顺一听,立刻点火。
摩托车轰鸣着冲出厂区,在土路上卷起一阵雪雾。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大栅栏深处的胡同。
刚到胡同口,院子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是男人粗着嗓子的叫骂。
陈才脸色一沉。
他伸手进大衣口袋,摸出三棱军刺,贴着袖口藏好。
大顺也不废话,直接抽出腰间橡胶棍。
两人快步走到四合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
陈才抬脚一踹。
木门“咣当”一声撞开。
院子里一片狼藉。
麻袋散了一地,碎木头、旧报纸、铜线头乱七八糟铺在雪上。
佛爷被两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壮汉按在墙角,嘴角已经见了血。
院子中央,站着个穿列宁装的中年男人。
这人陈才认识。
南城国营废品回收站的王科长。
王科长一只脚踩在一捆刚收来的紫铜线上,脸上全是横肉。
“孙子,敢在老子地盘上抢废铜?”
“还拿粮票换这些老物件?”
“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今天不把货全拉走,老子把你们一个个送局子里去!”
佛爷被按得肩膀发抖,却死死护着怀里的木盒。
那盒子里,是今天刚收上来的一方明代端砚。
大顺一看佛爷那模样,眼珠子当场红了。
他冲上去,橡胶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一个壮汉后背上。
“砰!”
那壮汉惨叫一声,整个人扑进雪地里。
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