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解决就业的大政绩。”
“区里直接把厂子后面那两百亩荒地,全批给咱们了!”
陈才把自行车支在办公室门口,大步走进去。
他在长条木桌后坐下,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大口白开水。
“荒地批下来,就不要等。”
“现在立刻拿着轻工部的批文,去请市建一局的大国企工程队。”
“告诉他们,钱和粮票我管够。”
“半个月之内,一期新厂房的地基必须给我砸出来。”
老赵听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两百亩地。
别人建厂,都是修修补补,能加一间仓库都算大动作。
陈厂长倒好。
直接推平重来。
这哪里是扩建?
这是要把小厂改成工业基地。
陈才放下搪瓷缸。
“双卡录音机的外壳模具,打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老赵立刻从图纸筒里抽出一张复杂的机械草图。
“第一批模具已经去燕山塑料厂做出来了。”
“外壳没问题。”
“但这玩意儿内部结构太复杂,咱们现有线路板根本走不通。”
“要硬改,废品率能把人逼疯。”
陈才冷笑一声。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要搞的,就是这个年代短时间内根本仿不出来的技术壁垒。
“线路板的事,不用你操心。”
“今晚十二点,把三号绝密库房周围的人全部清空。”
“会有专列把从国外搞来的核心主板运进来。”
老赵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没有多问,只重重点头。
“明白。”
“我亲自盯。”
交代完基建扩厂的事,陈才又亲自去了车间一趟。
车间里焊锡味混着机油味。
几百名穿蓝大褂的女工坐在流水线旁,低头装配收音机。
烙铁一点,锡珠一亮。
一块块线路板被推过去,一台台收音机外壳被扣上。
质检员在旁边喊数,包装工手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整个车间像一台刚刚启动的机器。
粗糙,却已经有了轰鸣的味道。
陈才站在车间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下来。
这些人,这些设备,这些流水线。
就是他建立红星商业帝国的根基。
也是他粉碎一切阻碍的底气。
傍晚时分。
陈才骑着车,迎着夕阳返回南锣鼓巷。
他刚把自行车停在前院,一头大汗的邮递员就骑着绿色挎斗摩托冲进了胡同。
“陈才同志!”
“哪位是陈才同志?”
“有加急电报!”
邮递员扯着嗓子在四合院门口大喊。
前院几户人家立刻探出头来。
阎阜贵动作最快,赶紧跑出去,把电报接了过来。
他转身双手捧着递给陈才,腰都比平时弯了几分。
“陈厂长,您的加急电报。”
陈才接过信封,撕开边缘,抽出里面薄薄的电报纸。
电报是上海的轻工部王特派员发来的。
上面的字数很短。
却字字重得像砸在地上。
“大领导已阅录像带,大为震动。”
“明早九点,速来轻工业部大院。”
“首长要亲自听取春交会汇报。”
陈才盯着手里的电报纸,眼神一点点变深。
大领导亲自接见。
这意味着,红星厂将彻底打通最顶层的政策通道。
可同样也意味着,那些藏在暗处的老狐狸,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做大。
上海无线电二厂的刘建国,估计已经在四九城找好了靠山。
明天这场汇报,不只是露脸。
也是过刀山。
陈才把电报纸随手搓成一团,准确扔进旁边的炉灰渣子里。
纸团落进灰里,很快被余热卷出一缕焦味。
他隔着衣料按了按口袋里的三棱军刺。
冰凉的硬度贴着掌心。
陈才没有笑。
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在这个1977年的狂飙时代。
无论是牛鬼蛇神,还是国营地头蛇。
谁敢伸手挡他的路。
他就把谁连根拔起,碾进泥里。
好戏,才刚刚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