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点迟疑。
“既然如此,那就不谈了。”
“日本索尼的代表团,明天上午会到展会。”
“他们对这种微型芯片技术的渴求,比你们西德人更大。”
“我相信,日本人会非常乐意答应我的条件。”
说完,陈才拎起包就走。
步子迈得很稳。
那模样不像是在欲擒故纵,而是真的准备换买家。
史密斯脸色当场变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台收音机背后的价值。
小型化、低功耗、稳定性,再加上足以冲击欧洲市场的价格。
一旦让日本人先拿到代理权,西德那边的同类产品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市场窗口期就这么短。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等等,陈先生!”
史密斯赶紧追上两步,一只手按在桌沿上。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预付款百分之八十,我答应。”
“设备进口,我也可以用私人公司的名义帮你规避壁垒。”
“但欧洲独家代理权,期限必须是五年。”
陈才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史密斯。
展厅里的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没人敢插话。
几秒后,陈才伸出右手。
“成交。”
史密斯长长松了一口气,也伸手重重握了上去。
这一握,周围的外贸局干事和王特派员都看傻了。
他们平时点头哈腰都求不来的大单,就这么被陈才三言两语拿下了。
不光拿下,还把条件抬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张干事低头看着合同草稿,手都有点抖。
王特派员则看着陈才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小子,真敢啊。
人群后面。
刘建国脸色比展台上的绿漆还难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上海二厂冷清的展位,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红星厂,能踩着他们这些老牌大厂出风头?
他死死盯着陈才的背影,眼底全是阴沉。
这技术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他一定要查。
查出红星厂的底细,查出陈才到底在搞什么鬼。
签完意向合同,拿到第一笔一百万马克的定金汇票后,陈才和老梁走出了流花路展馆。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广州街头的热气还没散,路边摊的灯泡亮起来,湿润的夜风里混着茶香、油香和人声。
老梁一路走得脚下发飘。
他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意向书和汇票的公文包,像抱着半条命。
“厂长……”
“那可是一百万马克啊。”
“咱们这回是真要上天了。”
老梁声音都在抖。
他以前觉得能把上海那边的生产线盘活,就已经算陈才有本事。
现在看来,他还是格局小了。
陈才却平静得很。
他拍了拍老梁的肩膀。
“这才哪到哪。”
“走,带你尝尝正宗的广州夜茶。”
两人来到一家灯火通明的两层老字号茶楼。
楼里人声鼎沸,屋顶的大吊扇嗡嗡转着。
不少人穿着白汗衫,摇着蒲扇,在闷热的夜里大声说笑。
陈才找了个靠窗的四方桌坐下。
要了一笼虾饺,一碟肠粉,一份豉汁蒸排骨,又加了两杯浓茶。
茶点很快端上来。
排骨热气腾腾,豉汁香味一冒,老梁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也顾不上不好意思,拿起筷子就吃。
陈才吃得不快。
他夹了一只虾饺,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京后的扩张路线。
外汇大单拿到了。
丰台那个机修厂的规模,已经远远不够。
地皮要扩大。
人手要扩招。
运输、仓储、质检、装配,都得重新铺开。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先回一趟上海,再回四九城。
趁那批用来掩人耳目的西德设备还没到,他要用随身空间里的元件疯狂出货。
国内市场要填。
国外订单也要吃。
两头都是窟窿,两头也都是钱。
这波要是运作好了,红星厂就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坐上牌桌。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