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建国。”
“上海无线电二厂的副厂长。”
“这次是去部里开了个碰头会。”
“回去准备参加广州春交会的选拔。”
陈才心里微微一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老梁电报里说遇到竞争对手。
没想到在火车上直接碰到了对方的高层。
他放下筷子。
随手拿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陈才。”
“丰台红星联营电子厂的。”
陈才没有握手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刘建国听到这个厂名明显愣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
全国叫得出名号的无线电大厂他都知道。
唯独没听过这个丰台红星厂。
“红星厂?”
“做矿石收音机的乡镇企业吧?”
刘建国的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优越感。
“年轻人倒腾点副业赚点工分是好事。”
“不过我劝你们别去凑春交会的热闹了。”
“外汇不是那么好赚的。”
“老外这次点名要高保真技术。”
“那是西德的专利。”
“我们二厂几千人的大厂都不敢打包票。”
“你们这种作坊去了也是丢咱们国家的脸。”
陈才冷笑了一声。
他最烦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喜欢摆谱的老古董。
“是吗。”
“既然你们二厂这么没底气。”
“干脆把名额让出来得了。”
“省得到时候在外商面前露怯。”
刘建国被这句话气得脸色发青。
他猛地站了起来。
脑袋差点撞到上面的床板。
“大言不惭!”
“你懂什么是电子工程吗?”
“你懂什么叫集成电路吗?”
“轻工部这次在上海设了个审查处。”
“你们要是连审查都过不了连去广州买站台票的资格都没有!”
陈才懒得再搭理这个被时代局限了认知的井底之蛙。
他直接往后一靠。
拉过军被盖在身上。
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一路上刘建国都憋着一肚子气没再说话。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
第二天上午十点。
绿皮火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靠在上海北站。
陈才提着帆布包走下火车。
冷冽的江风夹杂着黄浦江特有的水汽扑面而来。
上海的站台比北京还要拥挤。
到处都是穿着蓝灰大褂扛着大包小包的搬运工。
老梁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戴着一顶前进帽。
正站在出站口焦急地踮着脚张望。
看到陈才出来。
老梁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赶紧迎上前接过陈才手里的提包。
“陈厂长您可算来了!”
“我都快急得上火了。”
陈才跟着老梁走出火车站。
叫了一辆带斗的三轮摩托车。
冷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两人坐在后座上大声交谈。
“说具体点。”
“到底怎么回事?”陈才问。
老梁凑近陈才的耳朵大声喊。
“前几天我按您的吩咐去外贸局交材料。”
“带了咱们的一台红星收音机做样品。”
“刚好碰上几个西德来的外商在发脾气。”
“他们嫌弃国内大厂拿出来的老式收音机体积大杂音重。”
“当场就要毁约。”
“局里的人急得团团转。”
“我趁机把咱们的机器打开试了试音。”
“那个带头的西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把抢过去就不撒手了。”
老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事情马上就惊动了轻工部驻上海的特派员。”
“外商放话了。”
“只要咱们能保证一个月内交出五千台这种质量的机子。”
“他们愿意用马克结算当场签采购大单。”
“但是!”
老梁话锋一转。
表情变得极其愤怒。
“上海无线电二厂的刘厂长知道这事后去部里告了咱们的黑状!”
“说咱们是来路不明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