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苏家老宅的洋楼里。
钱有根正焦躁地在红木地板上走来走去。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核桃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刀疤脸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钱主任,出事了。”刀疤脸气喘吁吁。
钱有根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盯着他。
“人截住了没?”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
“那小子身上有硬货,直接亮了北京来的红头工作证。”
“火车站的公安护着他们,兄弟们没敢动手。”
钱有根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茶几。
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饭桶!”
“两个外地来的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钱有根破口大骂。
刀疤脸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主任您息怒,兄弟们一路跟着他们。”
“他们……他们住进和平饭店了。”刀疤脸声音颤抖。
钱有根听到“和平饭店”四个字,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核桃“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和平饭店那是涉外重地。
里面住的不是外宾就是中央派来的高级视察员。
别说是他这个退居二线的革委会副主任。
就算是市局的一把手,也不敢带人去和平饭店闹事。
钱有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意识到这次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那个姓陈的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不玩街头斗殴,直接动用最高级别的特权将他死死压制。
“主任,咱们现在怎么办?”刀疤脸战战兢兢地问。
钱有根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去把柜子底下的金条拿出来。”
“马上备车,我要去商业局找王处长。”
“十二年前的事,他拿了大头,现在出了事,他必须出面顶着!”
钱有根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的疯狂。
此时的和平饭店套房内。
苏婉宁洗完澡走了出来。
她穿着陈才给她买的真丝睡衣。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陈才掐灭手里的香烟。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陈才端着粥走到苏婉宁面前。
苏婉宁用勺子轻轻搅拌着晶莹的燕窝。
“我们什么时候回洋楼?”她轻声问道。
陈才在沙发上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急。”
“钱有根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让他多煎熬几个小时。”
“等下午,我直接去房管局,让房管局的正局长亲自带队去清场。”
陈才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当年他们怎么把你赶出来的,今天我就让他们怎么滚出去。”
苏婉宁看着陈才坚毅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中午时分。
陈才带苏婉宁去了饭店二楼的西餐厅。
这里的装潢极尽奢华。
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着银质餐具。
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服务员穿着黑马甲打着领结在餐桌间穿梭。
陈才直接用外汇券点了一份惠灵顿牛排和法式煎鹅肝。
这种纯正的西餐在七十年代的国内几乎绝迹。
只有和平饭店这种特区才能品尝到。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饭。
陈才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刚好。
他带着苏婉宁走出饭店大门。
直接伸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公家吉普车。
司机本想破口大骂。
陈才直接把国家计委的工作证拍在挡风玻璃上。
司机立刻闭了嘴,乖乖地打开车门。
“去市房管局大院。”陈才下达命令。
吉普车在上海滩的街道上穿梭。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一栋灰色的办公大楼前。
大门口挂着“上海市房屋管理局”的白底黑字木牌。
陈才带着苏婉宁大步走进办公大楼。
门卫刚想阻拦。
陈才直接亮出那份关于苏德昌案彻底平反的红头通报。
门卫看清文件上的中央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