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这扇门,就是我红星联营厂的人。”
“丑话说在前面。”
“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也不搞大锅饭。”
陈才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底薪二十块。”
“每天的定额是焊好十块主板。”
“完不成定额的,扣一块钱。”
这话说出来,底下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不成还要扣钱?这资本家都没这么狠吧。
陈才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
“只要超过定额,多焊好一块板子。”
“我额外奖你一毛钱!”
“上不封顶!”
“你哪怕一天焊出一百块,我今天照样发你十二块钱奖金!”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这些习惯了磨洋工、混一天算一天的待业青年。
脑子宕机了。
一天奖金十二块?
那一个月就是三百六十块!
在这个八级工才拿八九十块钱的年代。
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厂长,你……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胆子大点的姑娘颤声问道。
陈才直接从军挎包里掏出两捆崭新的大团结。
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钱就在这儿。”
“红头文件挂在墙上。”
“想赚钱的,下午一点准时来报到培训。”
“不想干的,现在就走。”
三十个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百块钱。
没人动弹。
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厂长你放心!”
“我们就算拼了命,也给你把活干漂亮!”
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陈才挥了挥手,让她们先回去吃饭。
老赵凑了过来。
“才哥,一毛钱一块板子,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老赵精打细算惯了。
陈才笑了笑。
“老赵,眼光放长远点。”
“她们焊得越快,我们出货就越多。”
“这一台机器卖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老赵想起那两百多块钱的黑市价,砸吧砸吧嘴,不说话了。
“培训的事交给你了。”
“记住,每一道工序必须分开。”
“绝对不能让一个人掌握完整的组装流程。”
陈才叮嘱道。
“还有,这些芯片都是高级机密。”
“谁敢往外夹带一个零件,直接扭送公安局,按破坏国家财产算。”
老赵神色一凛。
“放心吧才哥。”
“我徒弟就在门口盯着,每天上下班搜身。”
处理完机修厂的事。
陈才骑车往大栅栏赶。
路过天桥的时候,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中午的阳光不错,把积雪照得有些刺眼。
到了红河百货铺子。
大门紧闭。
外面竟然还挂着个“盘点”的牌子。
陈才皱了皱眉。
走到后门,敲了三下。
佛爷把门开了一条缝,一看是陈才,赶紧把门拉开。
“才哥,你可来了!”
佛爷满头是汗,嗓子都是哑的。
屋子里一片狼藉。
货架子全空了。
地上全是脚印和瓜子壳。
“怎么回事?被人砸了?”陈才脸色一沉。
“没有没有!”佛爷连连摆手。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卖空了!”
“全卖空了!”
佛爷拉着陈才往里走,指着柜台底下一个大铁皮箱子。
“早上你不是让方建国拉走了一千罐水果罐头吗?”
“谁知道这孙子一回王府井,直接挂了个‘不要票、纯出口水果罐头’的牌子。”
“半个四九城的人都疯了!”
“不到一个小时,全抢光了。”
佛爷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大栅栏这边的街坊就全涌过来了。”
“连玻璃柜台都差点挤碎了。”
“咱们库房里剩下的那五百个铁皮肉罐头。”
“被人挥着大团结,十分钟就包圆了!”
“现在外面还有几百人蹲着要买呢。”
佛爷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铁皮箱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