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片的师傅多给他们片了一些鸭皮。
陈才夹着油亮亮的鸭皮放在薄饼里卷上葱丝蘸上甜面酱。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两人吃得很香没有怎么说话。
吃饱喝足回到南锣鼓巷四合院。
屋子里的炉子已经有些熄了。
陈才拿起铁钩子捅了捅蜂窝煤眼子。
火苗子又窜了上来。
把整个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货款明天老梁会去结算第一批。”
陈才坐在床沿上脱下那双大头皮鞋。
“丰台的收音机很快就能出样机。”
“到时候我们要通过方建国的渠道直接打进所有大的供销社。”
苏婉宁端着洗脚水走过来放在陈才脚下。
“你这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了会不会招来上面的人眼红?”
陈才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现在是七七年底。”
“大风向马上就要彻底转过来了。”
“我们现在占着理拿着集体企业试点的名头谁也动不了。”
陈才的眼神在煤油灯的摇曳下闪烁着。
拥有绝对静止无边无际的空间才是他最疯狂的底气。
只要这个空间在不管局势怎么变他都有掀桌子的实力。
夜深了整个北京城陷入了沉睡。
除了呼啸的北风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而东城区商业局的一间办公室里。
灯还亮着。
周明远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份调令发呆。
这是一份通知他明天上午停止一切工作接受文件审查的告知书。
盖着红彤彤的大印。
他的手剧烈颤抖着根本拿不稳那张薄纸。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想要收拾东西可是能往哪里跑。
窗外的树影就像是无数把指向他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