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台机修厂的院子里,停着两辆挂着军绿色帆布棚的解放卡车。
车身上,印着“中国工业部”的白色大字。
钱司长带着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技术员,亲自来到了现场。
“陈才同志,东西呢?”钱司长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都在车间里。”
陈才领着他们走进那间简陋的厂房。
当盖在上面的帆布被一把掀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台电风扇,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每一台的外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磨损和磕碰痕迹,看上去就像在仓库里积压了好几年的旧货。
“好,好啊!”钱司长走上前,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连连点头。
光是这批货的外观,就让他放下了大半的心。
这要是崭新锃亮的,他回去还真不好跟领导交代。
“通电,试一台看看。”钱司长吩咐道。
一个技术员立刻上前,将其中一台电风扇的插头插在墙上的插座里。
按下开关。
没有传统电机启动时那种“嗡”的一声巨响。
风扇的扇叶,几乎是在一片死寂中,悄无声息地转动起来。
只有当技术员把手伸到前面时,才能感受到那股强劲而平稳的风。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师傅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他搞了一辈子电机,从没见过这么安静的。
这根本不像是机械在转动,倒像是……像是一片羽毛在风中飘。
钱司长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快步走到风扇前,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杂音。
“拆!”
他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立刻拆开一台!我要看看里面的电机到底是什么构造!”
陈才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技术员们立刻拿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台风扇的外壳拆了下来。
当那个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电机暴露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电机的外壳是铸铁的,焊缝粗糙,带着明显的手工焊接痕迹,完全符合这个年代的工艺特征。
几个技术员研究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下手的突破口。
“这……这是全密封的?”
“这怎么可能?散热问题怎么解决?”
他们对着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电机的核心技术,在于材料和内部的磁场结构,而不是他们所理解的线圈和滚珠轴承。
那是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降维打击。
钱司长看着技术员们束手无策的样子,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兴奋。
越是看不懂,就说明这技术越是金贵!
他拍了拍陈才的肩膀,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小子!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国家立了大功了!”
他转身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地交到陈才手里。
“这是你要的东西。”
陈才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盖着工业部红色大印的批文,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同意成立“红星民营联营电子维修厂”。
另一份,是一张外汇使用批条,额度一栏,填着一个刺眼的数字:$100,000。
陈才将文件收好,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从消费品到工业制造,他完成了最关键的一级跳。
……
就在陈才拿下工业部批文的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的上海。
一个叫赵建军的男人,正躲在火车站对面的一个馄饨摊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出站口。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三个小时了。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北京来的那趟车,马上就要到站了。
他的任务很明确,绝不能让北京来的那一男一女,和冯守正见上面。
周明远的指示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点手段。”
赵建军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那根半尺长的钢管,眼神变得阴冷。
很快,出站口的人流开始涌出。
赵建军的目光像鹰一样,在人群中飞快地搜索着。
突然,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的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气质沉稳。
女的身材高挑,面容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