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四合院的大门,就迎面撞上了前院的三大妈。
三大妈正端着一个豁口的搪瓷盆往墙根泼脏水。
她眼睛尖,一眼就盯上了陈才网兜里的那块大肥肉和新鲜蔬菜。
三大妈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哟,陈家大学生又买肉了啊。”
“这资本家的大小姐就是会享受,这日子过得比厂长还滋润呢。”
三大妈话里话外都在点苏婉宁的成分问题。
陈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瞥了三大妈一眼。
他根本不屑跟这种胡同串子吵架掉价。
“我凭本事拿的劳模津贴,你要是眼红就让你家老头也去考个北大。”
这句话精准踩在了三大妈的痛脚上。
她家那个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还是个二级工的老伴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三大妈被噎得直翻白眼,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陈才没理会她在背后恶毒的嘀咕,推着车径直回了自家的小院。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小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才走到厨房,熟练地生起了蜂窝煤炉子。
淡蓝色的火苗很快舔舐着黑色的铁锅底。
他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准备做一道正宗的红烧肉。
厨房里很快弥漫出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味。
这股香味顺着墙头飘到了隔壁院子,馋得好几个小孩哇哇大哭。
陈才又从空间里拿出一袋精白面,开始和面准备蒸几个大白馒头。
没过多久,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婉宁穿着那件裁剪得体的藏青色外套下课回来了。
她手里还抱着两本厚厚的苏联经济学专著。
看到厨房里忙碌的陈才,苏婉宁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她放下书,走到陈才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苏婉宁把脸贴在陈才宽阔的后背上。
“才哥,你今天去大栅栏一切都顺利吗?”
陈才转身在苏婉宁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有你男人出马,那几个跳梁小丑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陈才一边炒着菜,一边把今天马科长带人来查封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婉宁听得眉头微蹙。
“这会不会把人得罪得太狠了?”
她毕竟出身不好,经历过动荡岁月,骨子里总是带着一分谨慎。
陈才把香喷喷的红烧肉盛到大粗瓷碗里端上桌。
他握住苏婉宁白皙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婉宁,你记住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股浪潮彻底掀起之前把最结实的船造好。”
吃完饭后,陈才给苏婉宁打了一盆热水让她洗脸烫脚。
在昏黄的钨丝灯下,两人坐在炕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苏婉宁拿出她在北大图书馆查阅到的一些内部参考资料。
她指着报纸上的一篇关于轻工业放权的短评分析给陈才听。
“国家很快就会允许集体企业跨省调度生产资料了。”
陈才听着妻子的分析,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他顺着她的话说出了自己下一步的打算。
“明天红河村派来的老司机就会开着那两辆特批的解放卡车进京。”
“我准备让这两辆车满载着北京最紧俏的工业品返回东北。”
夜深了,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第二天清晨,北京站那座钟楼敲响了八点钟的钟声。
陈才站在出站口的人群中搜索着。
很快他就看到了两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蓝工装、背着破旧帆布包的汉子。
正是张大山从红河村挑出来的两个退伍汽车兵,大壮和猴子。
大壮一眼就看到了陈才,激动得拼命挥手。
“厂长!我们可算见到您了!”
猴子更是眼圈泛红,声音都哽咽了。
陈才大步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
他没多废话,直接带着两人坐公交车前往丰台汽车机修厂。
那两辆特批的崭新解放牌大卡车就停在机修厂的空地上。
大壮和猴子看到这两辆庞然大物,眼睛瞬间直了。
他们扑上去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铁皮,像是在摸媳妇一样温柔。
在红河村那种穷乡僻壤,几辈子也没人见过这么气派的大卡车。
大壮激动得半蹲在地上,摸着黑色的橡胶轮胎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