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大咧咧的
    而陈才此时,正大大咧咧地坐在经济管理系的一号大教室里。

    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堂专业课。

    讲台上坐着的是国内经管界的泰斗——吴老教授。

    这位老先生刚从农场平反回来没多久,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依然烫得笔挺。

    教室里坐满了各种年龄段的学生。

    大家都拿着本子,如饥似渴地记录着吴教授说的每一句话。

    在这个崇尚计划经济、分配指标的年代,吴教授讲课非常谨慎。

    “目前的经济形势,还是要以计划为主,我们要思考的是如何更有效地分配生产资料。”

    吴教授推了推厚厚的老花镜,声音有些沙哑。

    底下的学生纷纷点头,有人提问:“教授,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研究如何进一步限制自由市场的投机倒把?”

    这个问题引起了一阵共鸣。

    陈才靠在最后一排的椅背上,嘴里嚼着一根草棍,听得直摇头。

    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快引起了前排几个“三好学生”的不满。

    “那位同学,吴教授在讲课,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提问的学生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优越感。

    吴教授也停下了教鞭,隔着层层烟雾(那时候教室内允许抽烟),看向了最后面的陈才。

    陈才吐掉草棍,慢慢站了起来。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这一群营养不良的学生堆里显得鹤立足群。

    “意见谈不上,只是觉得……咱们的方向可能有点偏差。”

    陈才一开口,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分配生产资料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竞争,生产出来的东西只能叫‘指标’,不叫‘商品’。”

    “现在的红星公社,一斤猪肉要排三个小时队,黑市的价格却是供销社的两倍。”

    “这说明什么?说明需求在这里,而计划没能满足它。”

    陈才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里。

    吴教授的眼神猛地一亮,那种久违的、属于学者的锐利瞬间回归。

    “那你觉得,出路在哪?”

    吴教授紧紧盯着陈才。

    陈才没有任何避讳,直截了当地吐出了四个字:

    “市场,放开。”

    哗——

    教室里顿时炸了锅。

    “这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这是对集体主义的背叛!”

    愤怒的指责声四起,刚才那个学生更是气得脸色煞白,指着陈才就要喊保卫处。

    陈才冷笑一声,环视全场。

    “别跟我扣帽子。我老家红河村食品厂,去年产值翻了三倍,全村人顿顿能吃上肉,那是靠我领着大家在地里抠出来的吗?”

    “那是靠我带着罐头卖到了省城,卖到了全省每一个需要肉的工人家里!”

    “不谈利益谈情怀,那是对老百姓肚子最大的耍流氓。”

    吴教授重重地拍了拍讲台,止住了骚乱。

    他看着陈才,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欣慰。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陈才。”

    “好,陈才。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吴教授合上教案,那一堂课后面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再讲。

    但他看着陈才的背影,心里却在疯狂地咆哮:

    春雷,真的要响了。

    第215章黑市的王

    下课后,陈才并没有去吴教授的办公室。

    他知道现在火候还没到,得先让这位老人家自己琢磨几天。

    他骑着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地出了北大南门。

    他的目的地是月坛。

    那里有北京城此时最大的鸽子市。

    陈才穿着那身压箱底的将校呢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把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

    他刚一踏进月坛附近的那个隐秘胡同。

    那种独属于地下交易的、紧绷而疯狂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巷子两边蹲满了人。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饿狼一样,盯着路过行人的布兜。

    “大前门,两毛一包,不要票!”

    “的确良料子,三尺换两斤全国粮票!”

    陈才无视了这些小打小闹的买卖。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胡同最深处,在一个挂着烂门帘的民房前站定。

    这里是这片鸽子市的“总闸”——外号叫“佛爷”的领地。

    陈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黑黢黢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旱烟味。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一堆旧零件中间剥花生。

    “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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