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虽然嘴上说要建千头养猪场。
但他心里有数。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第一期工程,他打算先建一百头规模的猪舍。
这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已经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雪还没化干净,地基就开始挖了。
陈才没让大家像以前那样盖土坯房。
那是糊弄鬼呢。
土坯房一下雨就返潮,猪容易生病,而且不结实。
他大手一笔,直接批了条子。
让张大山开着拖拉机,去县里的砖瓦厂拉红砖。
一车车的红砖,那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
看得村里的老人们直嘬牙花子。
“败家啊……真是败家啊……”
“给人住的房子都没几个舍得用红砖的,这给猪住这么好?”
“这猪是金子做的啊?”
村头的大槐树下,几个老太太一边纳鞋底,一边嚼舌根。
可谁也不敢当着陈才的面说。
工地现场。
那是热火朝天。
那四个知青现在干活比谁都猛。
刘建国也不戴眼镜了,怕干活碰碎了。
他穿着个破棉袄,腰里系着根草绳,扛着一百多斤的水泥袋子,走起路来呼呼带风。
王强更是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挥着铁锹在和泥。
他们这么拼命,不为别的。
就为了中午那一顿饭。
陈才说到做到。
工地的伙食,那是按照食品厂的标准来的。
大白馒头,那是富强粉蒸的,一个个跟婴儿拳头似的,白得晃眼,一按一个坑。
菜是大锅炖菜。
虽然没有顿顿大肉片子,但油水那是足足的。
全是猪油渣炒白菜,或者是粉条炖豆腐,里面还飘着几块肥肉丁。
那香味儿,顺着风能飘出二里地去。
到了饭点。
刘建国捧着比脸还大的海碗,蹲在墙根底下。
一手抓着俩馒头,一手拿着筷子往嘴里扒拉菜。
吃得满嘴流油,鼻尖上全是汗珠子。
“真香啊……”
他感叹了一句,感觉这几年的苦都值了。
什么理想,什么回城。
在此刻,都比不上这手里热乎乎的馒头实在。
陈才这几天也没闲着。
他虽然不干体力活,但也天天泡在工地上。
他在画图纸。
后世那种科学养殖的图纸。
什么干湿分离,什么通风系统,什么自动饮水。
虽然受限于现在的条件搞不了全自动,但搞个半自动还是没问题的。
最让赵老根看不懂的,是陈才让人在地底下挖的那个大坑。
圆滚滚的,用砖头砌好,还要抹上水泥。
“才子,这是弄啥?”
“给猪洗澡的池子?”
赵老根背着手,站在坑边上,一脸的纳闷。
陈才正蹲在地上看水平尺,闻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叔,这叫沼气池。”
“猪粪猪尿直接排进去,发酵了能产生气。”
“接上管子,能烧火做饭,能点灯。”
“剩下的沼渣沼液,那是最好的肥料,还没臭味。”
“到了夏天,这养猪场要是臭气熏天的,别说猪不长肉,人也受不了啊。”
赵老根听得云里雾里。
猪屎还能点灯?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他现在对陈才那是盲目迷信。
既然才子说能行,那就肯定能行!
“行,听你的!”
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三月中旬。
红河村西坡上,三排崭新的红砖大瓦房拔地而起。
红砖墙,青瓦顶。
虽然不高,但看着就气派,透着股子结实劲儿。
地面全都打了水泥,还做了防滑处理。
为了省钱,也是为了保暖。
陈才让人在猪舍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帘子。
这就是全县第一座现代化养猪场。
虽然现在里面还是空的,连个猪毛都没有。
但赵老根看着这房子,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好啊……真好啊……”
“这房子,给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