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你给叔交个底,建这么个大家伙,得花多少钱?”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又是砖又是瓦,又是钢筋又是水泥的,怕不是要把整个红河村卖了才够。
钱德发则看得更专业,他指着图纸上的生产线布局,激动得脸都红了。
“科学!太科学了!”
“这个布局,原料进口和成品出口完全分离,避免了交叉污染!”
“还有这个半自动化的封装和杀菌流水线,要是能建成,咱们的效率至少能翻十倍!”
“到时候的产量也能从一天一百罐左右翻到一天一千罐!”
陈才等两人激动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粗略算了一下。”
他拿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写画画。
“建厂最大的开销,一个是建筑材料,一个是人工。”
“建筑材料这块,砖、瓦、水泥、钢筋、木材。有的我们可以自己弄,剩下的话大概需要三千块左右。”
“这笔钱我们账上足够了。”
“嘶——”赵老根倒吸一口凉气,“三千块?就盖个房子?”
“赵叔,这不是普通的房子,这是厂房,是能给咱们全村下金蛋的鸡。”陈才笑了笑,继续说道,“关键是人工。”
“要是从县里请专业的建筑队,那工钱可就没边了,没个一两千块下不来。”
赵老根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
三千加两千,那就是五千块!
昨天刚拉回来的钱,还没焐热呢,一下子就要花出去一大半?
他的心在滴血。
“那……那可咋办?”
“人工,我们自己来!”陈才的语气斩钉截铁。
“自己来?”赵老根和钱德发都愣住了。
“对!”陈才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挖地基、和水泥、搬砖、上梁……这些活,咱们村里的爷们哪个干不了?”
“咱们不搞大锅饭,还是老规矩,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年底直接从厂里的分红换成钱!”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省下了一大笔工钱,还能让乡亲们在农闲的时候多一份收入,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陈才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赵老根脑子里的迷雾。
对啊!
自己村里有的是力气!
让乡亲们自己建厂,建自己吃饭的家伙,那干劲还能小了?
“高!实在是高!”赵老根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这就去敲钟,把村里的壮劳力都给你叫来!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别急。”陈才把他按住,“还有设备的事。”
他看向钱德发:“钱总工,锅炉、封装机、杀菌釜……这些核心设备,你列个单子出来,这笔钱不能省。”
钱德发郑重地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些东西咱们县机械厂就能做,我去找找老伙计的话能省不少。”
“关键的几个部件,可能还得去省城想办法。”
苏婉宁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
这时,她忽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她身上。
“咱们账上的钱付了材料款和设备定金之后,流动资金就不多了。”
“万一中途有什么意外开销怎么办?”
她的话让兴奋中的赵老根和钱德发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家有万贯,也怕断炊。
这厂子还没建起来,要是钱花光了,那可就转不动了。
陈才赞许地看了苏婉宁一眼。
他的婉宁已经不再是那个憨憨的,任人欺负的资本家小姐了,她开始有了当家人的思维。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陈才的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所以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一步,还不是钱。”
“是什么?”赵老根下意识地问道。
“是批文!”陈才一字一顿道。
“没有县里盖了红章的批文,我们这就是私搭乱建,随时能被人推平了!”
“到时候钱花了,厂子没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赵老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光想着盖房挣钱了,压根没想过这一层。
在乡下盖个猪圈都要跟大队报备,建这么大个厂子,那手续不得跑到县里去?
这一来一回,一层层打报告,没个一年半载能批下来?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