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无论是进攻安定,还是从清涧一路北上,义军交手的不过是小股正规官军和地方上的乡勇团练。而这一次,实打实是一场硬仗。
义军头一回和朝廷主力官兵正面硬碰硬地打了一场,打的不仅有卫所部队,还有大明朝精锐的边军。
一仗最终赢了下来,除了一小部分翻山越岭逃走的官兵之外,几乎全歼了来敌,可谓大胜。
可这一仗,义军的损失也不小。
先说王二和赵胜部。这两部虽然合起来比麦大年的边军多出好几倍,而且是设伏打了麦大年一个措手不及,可在麦大年疯狂的反击之下,无论是王二还是赵胜,他们的部队都伤亡惨重。
尤其是担任主攻的王二。他的三千多人,一战下来伤亡近半,就连王二自己都在混战中挂了彩。
要不是赵胜在一旁拼死策应,再加之后面高迎祥、李万庆部联手解决了路锦春的卫所部队后及时赶来救援,估计王二就顶不住麦大年的疯狂反扑了,说不定这场伏击就得功亏一篑。
赵胜部略微好一些,但也只是相比王二而言。同样伤亡了近千人,损失不小。
除此之外,李万庆、黄龙各部也多有折损。尤其是黄龙所部被路锦春的精锐家丁猛冲、差一点就被对方打破口子的黄龙部,伤亡了千馀人。
周仑的部队打得极好,是这场战役中最大的亮点。可战后清点伤亡时,周仑的脸也不由得有些发黑。
五百老营,此战死了三十七人,轻重伤者八十一人。也就是说,他的伤亡率超过了五分之一。这个数字,足以看出当时的战况有多惨烈。
打仗不可能不死人,这点周仑心里再清楚不过。可看着倾注心血,一手一脚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老营精锐居然伤亡了这么多,周仑心里也是肉痛得很。
要知道,练出这支老营精锐可不容易。前后好几个月,周仑在这支部队身上不仅投入了大量心血,还有各处搜刮来的海量物资,要不然,他的老营怎么可能如此能打?
“头领!”
“别说话。好好养着。”
周仑按住一个要起身的伤兵,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一仗我义军大获全胜,要是没有兄弟们,根本赢不了官军。如今战事已定,安心养伤就是了。”
临时的营地里,周仑亲自给伤兵上药,好言安抚他们。见周仑如此善待自己,受伤的士兵一个个感激涕零。跟着这样的头领,别说区区受伤了,哪怕就是死了,也值得。
“头领,我……”一个年轻的重伤士兵挣扎着要起身。他的伤比其他人更重,右臂被生生砍断,就算伤好了也是个残废。
“躺着……躺着……”周仑几步上前,强行把这伤员按了回去,低声对他说道。
“头领,我废了……废了……”那伤员眼中落下泪来,扭头望着自己残缺的胳臂,声音里满是绝望。
“废什么!”周仑的目光在他的伤臂上扫了一眼,当即提高了几分声音,对着那伤员,也是对着在场所有人道:“尔等都是好汉!是我义军的英雄!更是我周仑的生死兄弟!轻伤者好好养着,早日归队!重伤者也不必担心,就算日后提不了刀,上不了战阵,只要有我周仑在一日,就不会没有你们的去处!”
周仑环顾四周,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发下誓言。
老营兄弟俱是自己手足,作为头领的他怎能弃手足不顾?缺了胳臂没事,就算断了腿也一样。
一日入老营,终生都是老营的人。不能上战阵,难道还不能帮着训练新人么?就算新人训练不了,还不能做些其他辅助工作么?就算什么活都不能干,他周仑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只要他周仑在一日,有他一口吃的,就有兄弟们的一口。生死与共,天地可鉴!
周仑这番话,让所有伤员感动万分。其他老营士兵心中更坚定了信念,跟着这样的老大,值了。
不仅周仑亲自给伤员上药包扎、安抚部下,就连刚刚赶来的高桂英也是如此。身为女人,又是周仑的妻子,高桂英半点架子都没有。她把那些伤员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亲人一般对待,端水上药,轻声安慰,让所有士兵更是感动不已。
就在周仑在营地里忙活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哭喊和惨叫声。
周仑下意识站起身来,转身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可隔着太远,他也瞧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功!”
“在!”高一功身为周仑的亲卫,自然也参与了今日的大战。不过周仑特意把他安排在了队伍后面。
一来高一功是自己的妻弟,适当照顾是需要的,总不能让他顶在最前面吧?二来高一功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上阵,周仑自然不可能把他同其他士兵一般使用。这不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