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一声,三人沿着小路朝县城赶去。
都是年轻后生,脚力快,五十多里地走了不到三个时辰。等看见保安县的城门时,这日头还没到正午。
进了城,周仑轻车熟路,直奔位于城东的仁济药铺。
这地方他最熟,前几回进城卖草药,都是仁济药铺的刘掌柜接待的,给的价钱公道,说话也和气,是个好说话的。
“刘掌柜!”
柜台后头,刘掌柜正拨着算盘珠子,闻声抬头一见是周仑来了,脸上就挂了笑:“仑哥儿?今儿个怎么来了?又采着什么好药了?”
说着就放下帐本,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今日来找您不是卖药,是有事相求。”周仑作了个揖,压低了声音。
“有事?”刘掌柜一愣,脸上的笑收了收:“什么事?”
周仑往前凑了半步,把李守义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刘掌柜听完,方才的笑模样一点不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仑哥儿,你也太高看我了。”他摆摆手,声音里透着为难:“我一个卖药的掌柜哪有这个本事?守义这事儿不仅牵扯官府,还跟朝廷刚下的赋税沾着边,哪是我能掺和进去的?”
“刘掌柜,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求到您这儿来。”周仑赔着笑,话说得软和:“守义大哥不过就是说了几句气话,哪就扯上对抗官府了?您在县城人头熟,又是开药铺子的,想来认得几个官面上的朋友。我也不求您能搭上县太爷,只要您帮着牵个线,找能说得上话的帮忙递几句,把这事儿说开了,能把人放出来就成。”
说着,他手往前一递,两粒碎银无声无息地塞进刘掌柜手心:“这点小意思,晚辈请您喝茶的。等这事成了,我周仑记您一辈子好。您就看在往日交情上,帮衬帮衬……”
刘掌柜低头瞅了眼手心里的碎银子,愣了愣。
银子不算多,可对周仑这样的农户来说,真不是小数目。他清楚这俩兄弟的底细,普通的农户而已,隔三差五进山采药,再背着草药来铺子里卖,一趟也就换得几十文钱,这点银子怕是要攒上小半年。
他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心软了。
一来是认识,二来周仑也说得明白,他就是帮着牵个线搭个桥,不算什么大事。
再说了,朝廷这回加税确实有些过了,陕西如今都旱成这样了,朝廷还不管不顾,别说乡下的农户,就算是城里头私下嘀咕不满的人也多了去了。
至于李守义被抓,说白了不就是那几个官差想杀鸡儆猴,拿个泥腿子立威么?
刘掌柜想了想把银子攥进手心,叹了口气:“罢了,你且等着,我先帮你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