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怎样才能从你那里套取更多的信息。”姜觅说。
“他这次做了什么?”承归心领神会道是白衣少年来过,皱着眉头问。
姜觅指指角落里的提篮:“你把那里面的东西都藏进了袖子里,你说你不会受到彩石的影响,会把彩石沉入黑水。”
承归看向提篮,里面空空荡荡。
姜觅注意到他这次望向提篮时,神情比先前自然放松。
彩石从外表上看除了在光照下会有类似贝母一样的七彩光晕外,并无其他什么特殊,也不像是什么精心打磨的稀罕物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承归都如临大敌,搞得像是碰见了什么棘手的事一样。
这石头难道类似栒山璧?可几千年来只有一块栒山璧,而这种彩石,一天就见到了两块。
他在身上摸索,奇怪地说道:“没有东西。”
姜觅心底的寒意顿生:“不可能,我亲眼看你放进去的,即使刚才不是你,物品也不该凭空消失。”
承归又找了一遍:“真的没有。”
“他把石头带走了?怎么带走的,明明你一直在这边……”
“你先前说黑水?”承归问。
姜觅说:“嗯,但我不确定他口中的黑水是不是《山海经》里的那个,这种无法考据证实的地方,真的存在?即使存在,谁敢打包票的说它在哪里。”
承归静默一瞬:“黑水,太阳之水,从幽都山出发,流向光明之地。出入日月,生不死人,人为黑色。黑沼,瘴疠之地,仙佛难渡。”
他在说这些话时,眼珠子黑沉沉的,似有姜觅没见过的情绪在涌动。
姜觅细细琢磨,前半段和《山海经》中的描述差不多,后半段……闻所未闻。
却来不及细想,银盒压在腿上的重量在一点点的消失,她和承归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只能僵硬地看着对方,余光里墙壁在熔解,植物被太阳炙烤的气味飘到跟前。
天光一点点从树叶的间隙漏下,道道光柱沿着姜觅和承归脸上移动。
两人的眼睫毛都在发颤,听见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人在争吵着什么。
姜觅拼命挣扎,手脚才有了发麻之后的那种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身体使不上力,她仍保持着在窗边榻上坐着的姿势,当场景转换到了户外,现在屁股就是悬空的,还好在即将要摔倒的时候,承归扶了她一把,辅助着她一起往声源的方向移动。
姜觅完全能活动后,察觉到脚边的泥土极其干燥,走得快的时候鞋尖能扬起细小的灰尘。
承归仰着头,盯着太阳:“入夏了,是正午的太阳。”
姜觅微微一怔:“这样直视太阳,不会刺眼吗?”
“你不能观日?”承归问。
姜觅不解:“我为什么要观日?”
热风里吹来一股轻微的香灰味,姜觅猜测他们是在慧音山的山间。她耳根一动,察觉到对方在离自己十步以内范围里,伸手拉住承归,躲到一排挤在一起的老树后。
“我养你手下的一群人,就是为了这点子符水?”说话的人背对着他们,但凭着声音和侧边站着的黑衫男人,姜觅知道这个极力压低声音,也藏不住心中的怒气的妇人正是姜格初。
黑衫男人不争气地瞪了站在边上的年轻灰衣人一眼,往前走了一步,躬身低头请罪。
“小子年幼,未见太多险恶,望夫人谅解。我这有祖宅来的新消息,请夫人一听。”
“说!”姜格初冷声说,不忘叮嘱,“再是不中用的,就不要怪我不留颜面。”
黑衫男人点头说是,姜觅却明显看到他侧脸的眼睛在上翻,一副看不起姜格初的阴险模样。
黑衫男人说:“倒春寒起,族长身体迟迟不好,来往郎中束手无策。”
此话一出,姜格初连忙转身,空洞洞的目光望着姜觅和承归的方向,两片唇瓣哆嗦不止。
许久,姜格初问:“有多不好?”
黑衫男人答:“长时间陷入昏睡,下不来床活动,留有婢女贴身照顾。”
姜格初险些站不住,身形一晃,强行镇定地说:“长老那边如何说?”
“长老只说尽力医治,正和其他主家在商量午时午日鱼祭的对策,暂时没能得出更好办法。”
姜格初眼珠子一瞪,勃然大怒:“都这种时刻了,还不得不让我浔儿的血养一群畜生?”
黑衫男人耐着性子说:“夫人息怒,颌针鱼事关姜家存亡。再说,谁不怕‘不照规矩办事的姜家人,一年病,两年瞎,三年亡’,这可是祖祖辈辈验证过的啊!”
是啊,因为怕自己有闪失,所以捧着以血控鱼的族长。既然已经是族长,那自然要承担责任。
沉浸在鱼祭对话上的姜觅心下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