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承归迅速拿出登山绳往自己的腰上捆,将另一端塞到姜觅的手中。

    “先救人,我在这边拉着你,你小心点。”承归说。

    “好。”姜觅刚把身体倾斜,往山下滑了几步,无助地回望承归,“可不在一个空间里……”

    承归朝她投来一个坚定的眼神,“尝试过,总好过后悔。”

    姜觅继续往下,小心避开障碍物的同时,环顾四周搜寻男人的身影,几秒之后,她望到右前方的位置有一滩血迹,顺着血迹去找,终看见了那个头发混着血和雪的人影。

    男人跟感觉不到痛似的,手指死死地抠在地上,匍匐着往前爬。

    他流出的血染红雪地,每移动一寸,便拖出一段血痕。

    “你别动了,再动会死的,我给你止血先!”姜觅边喊边挪到男人的身边,就在蹲下来的瞬间,她听到他含着血和雪的嘴唇,吃力地吐出一个名字:“姜淳沣,姜淳沣……”

    不正常抖动的眼皮,“不照规矩办事的姜家人,一年病,两年瞎,三年亡。”

    “对,不……”男人痛苦地蹦出两个字,手指松开,残雪融化,半睁着眼睛,彻底不动了。

    姜觅凑近,看见男人的眼睛里有一层,浅浅透明的白膜,失了神的眼珠子,遗憾地正对天空。

    她胡乱地把自己的手在身上擦擦,颤抖地用手掌去捂男人仍在往外淌血的额头。

    张开的指头触碰到男人的瞬间,径直穿过他的身体,指尖像在抓一缕空气。

    这次也是徒劳。她甚至不能帮他合上眼睛,让他死而无憾。

    强烈的痛苦和挫败感,几乎击穿姜觅的身体,她重重地把拳头砸在雪地上,两行眼泪直直地往下淌。

    “姜觅?”承归担忧的声音从上方飘来。

    姜觅飞快抹了把脸,吸着鼻子,有气无力地说:“我在。”

    承归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停顿了一秒,沉声问道:“是不是不太好?”

    “嗯,不好。”

    “距离我两米的地方有一棵还算粗壮的树,我把登山绳系好后,就下来陪你。”承归说。

    “不用,我马上就上来。你先注意茅草屋的动向。”姜觅强行镇定地说。

    姜觅从一旁折了一根鲜嫩的松枝,跪在男人的身边,把树枝插在男人的手边,俯身从雪地里团了一捧白雪洒在男人的脸上。

    不知是因天上开始飘雪,还是时间空间正在快速变化。男人的脸竟真的被雪慢慢覆盖。

    姜觅把手移到男人的头顶,“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先人?该是这么称呼的吧。我不知道承归是怎么做的,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有用,只能照葫芦画瓢给您一场安魂的仪式。您一路走好,晚辈姜觅看见了,我来带您回家。”姜觅说。

    雪还在下,男人整个身体被白雪埋葬,天地白茫茫一片,独独那根充当的墓碑的松枝昂扬。

    姜觅在攀着绳子上去前,回头重重地看了一眼。她由衷地希望,松枝真的能落地生根。百年之后,他能和姜家后人相望。

    “那边有动静吗?”姜觅上到坡道后,把头垂得很低,低声地问。

    承归轻声说:“不急。”

    姜觅疑惑地抬起头:“嗯?”

    他默不作声地突然把手移到姜觅的头顶,她奇怪地问,“是气不够吗?我身体还好。”

    “雪停了,你身上还有。”承归的指尖轻轻扫过她的头发和眉毛上的雪花。

    温热的指腹拂过她的眉毛,冻得没太多知觉的面部感受到酥酥痒痒的触感,雪花瞬间融化成雪水,沿着眉骨滴落到泛红的眼睛。姜觅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承归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垂在身体两侧,紧握着的拳头捧起,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才柔声说了一句,“没关系,可以哭出来的。”

    要挣扎吗?姜觅有些舍不得这触得到的温暖。

    一直被教育着族长不能露怯的姜觅,要很用力地紧咬着下唇,才能止住自己的呜咽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姜觅紫红的手指有了知觉,手背能感觉到他指腹的粗糙触感,渐渐地,整双手都暖和了,承归说:“逝去的人去了远方,活着的人好好珍惜生活。”

    姜觅闷着声音说:“走吧,我好了。”

    承归点了下头,很自然地拉着姜觅的手,往山坡上方的茅草屋方向走去。

    马蹄印、车轮印,人的脚印,统统都不见了,大地一片惨白,宛若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养鱼小子,和身着靛青斜襟袄的妇人站在一处树林里说话。

    “小子,你怎么连帽子都不戴一顶?”妇人解开系在自己头上的淡粉色围巾。

    小子红着一张脸摆摆手:“我一点都不冷,婉娘!山下来人了,听说还是不好,所以只给了点土豆萝卜白菜,不过我机灵,找他要了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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