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那个不见其形,只闻其声的它,帮了我。”承归说。

    叮铃——

    铜铃缓慢泄出银光,将自己的顶端系在一段打横的光束上,像是在展示自己原本的形态。

    那光渐渐幻化成虚影,一根遒劲得连树疤都显得厚重,透露着苍老古韵的松杖成型。

    承归说:“未有天地之时,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垂死化生。一根被其眼泪滋润过的鬓发飘落栒状山,生出一棵具有灵根神识的松树,即太初灵松。”

    松杖眨眼间变成了一棵长在云雾缭绕山间,与日月同在的老松。

    清风徐来,针叶漱漱,拖着长尾的鸟在松枝上跳跃歌唱。

    树冠之下,一道白色身影,靠着树干打盹,修长的指节搭在一头眯着眼睛的白毛小兽的胸口。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

    承归的目光中,含着深深的眷恋:“它说,我未来会经历九死一生的险境,所以在它老去之前,便要献出自己,好陪我助我。它这样的,哪里会老……”

    承归念了一段姜觅听不懂的字诀,随即朝她笑着解释:“我原来的样子,不是现在这样。”

    难怪树下的身影,看不出具体的轮廓样貌。姜觅了然地点了下头。

    灵松拔地而起,叶片枯黄,最后一片叶子落地上,凭空走出一个老人。

    老人古稀,干瘦如柴,似失去所有力气,就骤然缩成了一根半臂长的松杖。

    松杖坠地后滚了两圈,被白衣少年捡起,他不舍地用指腹抚摸着那块树疤。

    松杖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往少年的衣袖里一拱,叮的一下,铜铃便悬在了松杖之上。

    承归声音里蕴含着的酸涩:“长生与化人,均违天道,从这一天起,它少有实际形态。”

    叮铃——

    铜铃抖动,猛地一下飞向水中央。

    平静的水面因为铜铃溢出流光翻涌,像把冉莆卷入时那样的旋涡浮起,不同的是水色透明,原先的黑绿渐渐变得澄净。不见天日的溶洞,多了些光明,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激流之中。

    那道身影侧躺,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明明闭着眼睛,也愁眉不展,像是在经受着什么痛苦。

    身影下没有浮木,却半点都不受水流的影响。

    仔细一看,才知是他压在下面的手,紧握着一根松杖。

    松杖划出道道水波,蔓延到远处,泛起阵阵涟漪。

    水一圈接着一圈,把这具身影往河岸上送。

    力不从心的松杖隐隐变短,在抵达沿岸的刹那,缩得只剩巴掌长,瘦得只有指头粗。

    从松杖到松枝,再到松针尖尖,最后,再也撑不住的时候,一缕叹息回荡,它,烟消云散。

    承归低着头,断断续续的嗓音里,透露出浓浓的不舍。

    “黑水,仙佛难渡……门关之前,我为了抓住望月鳝,把它塞进门里,不顾黑水侵蚀,等到把它送进去后,我已没了任何知觉。松枝托着我的魂出来,彻底泯灭。”

    “原来这个山洞是三条支流交汇的地方,岷江还未因地震改道,是水流通行之地。冉家崇拜三角符文,望月鳝需要水和泥,所以选在这里祭祀、练巫。”承归说。

    姜觅用眼睛去搜寻少年靠过的沿岸,隔着重重光阴,仿佛真的看见了他,看见了他是如何的挣扎着苏醒,又是承受着多大的悲痛,离开了这片险地,前去完成他要做的那件事。

    他踱步到奄奄一息的望月鳝边。

    “至于冉莆,大概是在我失去意识时,跟着逃出来的。彩石现世之后,我调查过白胡子老翁,没有指向这里的痕迹。当时我担心栒山璧被盗,只能寸步不离家庙,直至姜格初出事的那天……”

    承归望着满地的白骨与玉璧:“他,居然一直都在作恶……”

    栒山璧,最初是一个正圆,一分为二后,一半归了姜家,一半被冉莆盗走。

    冉莆匀了一部分献给蜀王,制成求长生的建木与彩石。

    剩下的一小点,给了望月鳝。

    姜觅理理思绪,蹙着眉问:“姜家的栒山璧是从哪儿得的?”

    承归无奈道:“我不知道,目前我只想得起与我有关的片段。”

    也是最深刻痛心,难以释怀的片段。姜觅在心中补充道。

    叮铃——

    铜铃转回承归的手边,皎洁光晕在他的手中聚拢,他手一翻转,光照在望月鳝头头顶。

    像风擦着地面过,望月鳝从头到尾,变成粒子扬起,在空气中飘飘洒洒。

    最后,除了一小块滑落的三角形玉石,全数化为乌有。

    姜觅轻声问道:“连源头都没了,算是解咒了吗?”

    “嗯,姜二和姜家人都会好起来的。”承归捡起玉石,摊开在手心,“你要再看看吗?”

    姜觅移开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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