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正厅里已经摆好了桌子,菜还没上齐,几个丫鬟端着食盒进进出出。
叶戚与许岁安刚踏入厅门,陆琛和他的母亲就笑着迎上来,“来了来了,快坐快坐,一路奔波辛苦了。”
陆母四十来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衣裳,头上簪着两支素银簪子,看着很是温婉和善。
她的目光在叶戚和许岁安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许岁安脸上,眼中笑意更深了些,“这就是岁安吧?长得真俊。”
许岁安微微低着头,轻声叫人:“伯母好。”
“哎,好好好。”陆母拉着许岁安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陆琛信里老提你,我早就想见见了。”
陆琛在旁边咳嗽一声,“娘,差不多得了,别把人家吓着。”
陆母瞪了儿子一眼,招呼众人落座。
陆琛的祖父和父亲还没回来,桌上只有陆母作陪,还有其他几个陆琛的叔伯与堂弟堂妹。
陆家的都是好说话的,一顿饭吃下来气氛都很活跃。
饭后喝了盏茶,陆母便让他们早些回去歇着,说赶了这么久的路,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回到西跨院,许岁安洗漱完躺在床上,叶戚从后面搂着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过些时间带你去看看房子。”叶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热气扑在他耳廓上。
“嗯。”许岁安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叶戚伸手把灯灭了,屋里暗下来。
许岁安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叶戚没急着睡,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着房子的事。
房子得找个大点的,岁岁喜欢大房子。
位置要坐北朝南,方便岁岁晒太阳。
最好再有个花园,岁岁喜欢花草。
想着想着,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熟的人,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吻,也闭上了眼睛。
在陆家住的这段时间,陆琛的几个堂弟堂妹总是来许岁安玩儿,没几天的功夫,许岁安就在他们带领下将附近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自然而然地几人也成了朋友。
余鱼这段时间也总是有时间就出去找陈淮,但接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半分消息。
在陆家住了半个多月后,见许岁安已经成功交到朋友,叶戚也提出了找房子的事情。
这日,天刚蒙蒙亮,许岁安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院子里有人在扫雪,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翻了个身,发现叶戚已经不在床上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凉的,可见起来有一阵了。
“叶戚?”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应。
许岁安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
在床上坐了会儿,卧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了,叶戚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醒了?”他把热水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许岁安的脸,“昨晚睡得好不好?”
许岁安点点头,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来没一会儿。”叶戚拧干帕子,给他擦脸擦手,又端来盐水给他漱口。
简单洗漱完,许岁安换了衣裳,叶戚给他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用根玉簪挽了个简单的髻。
余鱼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厢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个馒头慢慢啃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那株梅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九牵了马车出来,停在陆府后门等着。
许岁安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余鱼,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说:“余鱼,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余鱼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检查马车的叶戚,摇了摇头,“不了,我想.....今天出去找找。”
他没说找谁,但许岁安听懂了。
“那你自己小心。”许岁安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到余鱼手里,“要是找到人了,记得回来和我们说一声。”
余鱼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碎银子,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哑,“多谢许公子。”
许岁安摆摆手,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京城的大街一路往南走。
叶戚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份宅子的名录,是昨天让叶九去牙行取来的。
他翻了翻,圈出几处位置好让车夫挨个去看。
第一处宅子离陆府不算远,二进的院子,带个小花园。
叶戚牵着许岁安在里头走了一圈,院子倒是漂亮,就是太小了,他皱了皱眉,没说话,带着许岁安走了。
第二处宅子在城西,四进的,院子宽敞,但位置偏了些,周围没什么商户,不方便许岁安随时出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