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陈图压低声音。
叶戚抬手,将桌上盖着的宣纸掀开,把鸣冤书与写着童谣的那张纸一同拿起,隔着牢门递了出去。
“这是我写的鸣冤书与童谣。”叶戚道:“鸣冤书,你私下安排可靠之人,悄悄在城中各处散发,茶馆、酒肆、街口,都放上几份。”
陈图双手接过,快速扫过一眼,立即便明白过来叶戚的计划,瞳孔微缩,但很快便恢复镇定,神色凝重地点头。
“还有这童谣,”叶戚继续吩咐,“找人在孩童之间传播。”
陈图微微颔首:“明白。”
“不止如此。”叶戚眸色微沉,“你让陈子澄,在书院里暗中传开,就说是外头流进来的,别牵扯到你我。”
陈图心中一凛,立刻会意,士子口舌最是锋利,只要他们动起来,舆论便成了大势。
“那接下来呢?”陈图问。
“等就行了。”叶戚道。
陈图想了想,又问:“得等多久,三日后你可就要再次庭审了。”
叶戚道:“你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时间往后再拖了两日。”
这对陈图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点头道:“行,除去这些还有其他的事儿吗?”
叶戚道:“晚上我需要出去一趟,你安排一下,需得掩人耳目。”
陈图没问他要去干嘛,直接道:“什么时间?”
叶戚:“丑时三刻。”
*
丹平县,李府后院。
李冉星正对着账本核算账目,门外心腹脚步匆匆,神色紧张地叩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
“主子,丹州送来的急件,说是一个叫叶戚的派人送来的,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李冉星笔尖一顿,叶戚中小三元的事情她早已经知道,但这段时间忙着从他爹手中抢夺家产,所以迟迟没有时间去找叶戚。
难道是叶戚等不及了?李冉星抬眸接过信封。
漫不经心地拆开信封,几行小楷字印入眼帘:丹州府赵家将倒,速来府城,备足银钱,等候接手盐引,码头与盐场。
李冉星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站起身,黄花梨木椅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轻响。
“......丹州府赵家?”
她反复将那两行字看了三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凝重,再到不可置信。
“他疯了不成?!”
李冉星紧捏着信纸,指腹泛起青白,不受控制地高喊出声。
旁边的心腹见状,立马上前关切询问:“主子,他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李冉星闭了闭眼,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要动丹州赵家。”
顿了顿,又补道:“那可是丹州府的土皇帝,上面人放在地方的钱袋子!垄断盐引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连知府都要让三分,他区区一个小三元,竟敢说要让赵家倒?!”
心腹也是一惊,眼睛瞪大:“什么?!赵家?”
李冉星在屋内快步走了两步,心绪翻涌。
别人不知道,作为同一个圈子经商的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赵家靠着上面的人撑腰,这些年多少人想动他们,最后都落得家破人亡。
现在叶戚居然想吞掉赵家这头恶虎?
“他到底在做什么局......”李冉星低声自语,心头又惊又怒,却又莫名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
她与叶戚相交虽不多,但从小三元这件事来看,叶戚绝不会是个从说大话,做没把握事的人。
心中想了许多,李冉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将信纸紧紧按在桌上,抬眼沉声下令:“备车!立刻提取府中所有现银,再调三批可靠人手,随我即刻赶往丹州府!”
心腹皱眉,语气含着不赞同:“主子,您不再多考虑考虑?”
“不了。”李冉星眼底寒光一闪,语气决绝,“成大事儿者,必有破釜沉舟之勇。”
“丹州赵家一倒,空出来的盐引、码头、盐场,就是我们这辈子都求不来的大势。”
“他敢赌,我李冉星,就敢跟!”
反正这件事,对她而言,有利无害,就算最后没成功,她也没什么损失,若是成了,那便是送上门的泼天富贵!
随着李冉星的一声令下,府内的人动了起来。
车马备妥,银钱装车,人影匆匆。
两个时辰后,两三辆毫无标识的黑色马车冲出丹平县,扬起尘土,朝着丹州府疾驰而去。
*
天色刚蒙蒙亮,早起的茶客在桌角捡到了鸣冤书,挑担的商贩在筐底发现了纸片。
不过半个时辰,叶戚被构陷,赵家强抢人妻的事,便像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