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学习,其实是来捣乱的。
南方雨季很快来临。
阴阴沉沉的雨天,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城市,从远方吹来裹挟着冷风。
天气一转凉,昭昭就经常生病,天天喝着苦苦的药,被拘在家中不能出去玩。
昭昭抱着玩偶,团着身体坐在厚厚地毯上望着窗外。
周聿珩走近了发现昭昭下巴杵着胸前的玩偶睡了过去,他眼角浮现一抹笑意,忧愁的眉眼微微舒展。
看着歪着脑袋睡得香甜的昭昭,周聿珩无声勾了勾唇角,轻手轻脚把昭昭抱在怀里。
昭昭无意识将额头顶在他的胸膛上,过热的温度传过来周聿珩猛然发现不对劲,抬手摸了摸昭昭烫人的额头。
地板即便铺了厚厚的地毯也是冷的,加上对着窗户吹了冷风,寒气入体,昭昭又着凉了。
医生很快赶过来,快速测了温度,看着体温计皱了皱眉:“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我先给他打一针退烧,如果不起效,只能送医院。”
以昭昭现在的身体情况,他也不能保证一针下去能退烧。
周聿珩看着小脸烧得通红的昭昭,心里也跟着难受:“先打。”
昭昭小手紧紧拽着周聿珩的衣服,周聿珩就坐在床上一直抱着他。
医生点点头,着手准备药水,随着针头的推入,昭昭疼得小脸皱起,小嘴抗拒的哼唧个不停。
周聿珩一边紧扣着他的小手生怕扯到针头,一边轻柔的安抚着他。
难受极了的昭昭,迷迷糊糊间听到爸爸的声音后,嘴巴委屈巴巴地瘪了瘪,紧闭着的双眼不自觉流淌下汪汪泪水,低声抽泣犹如刚出生的小幼兽,想要引起亲人的关心和注意。
看着昭昭泪水犹如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不停掉落,周聿珩感觉胸膛里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捏住,胸腔莫名堵塞哽咽。
抬手拭去昭昭眼角的泪珠,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低声安抚怀中不安的昭昭,希望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
医生看着相互依偎的父子俩,已经见惯了周先生柔情的一面,想到昭昭的病情,轻轻地叹了口气。
以昭昭的身体状况,应该住院接受治疗才对,但昭昭迟迟没有被送医院。
刚开始以为是豪门之人冷漠无情,不在乎稚子生命,时间一长,发现周聿珩很在乎昭昭,克制又怜惜。
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医生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隐情能放任昭昭生命流逝。
挂好针水,医生又简单检查了一遍昭昭的情况就识趣地离开了房间,随着门被关起,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静默的房间里,周聿珩看着怀里因为难受喘着粗气的昭昭,心间突然绞痛,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从来便不知悲痛,为人冷漠的周聿珩无声落泪,他没有去管脸上的泪痕,只是怔怔的望着昭昭的脸庞,眸光茫然到不知所措。
沉默半宿,周聿珩抬手摸了摸昭昭烧得红扑扑的小脸庞。
如果强行将你留在身边的代价是看着你遭受痛苦,我宁愿你健康长寿,即便我不在你身边。
顷刻间,小世界对昭昭的无形枷锁分崩离析。
似乎是心有灵犀,烧得迷迷糊糊的昭昭费力地想要醒来,湿哒哒的睫毛轻颤,委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张了张嘴低声呢喃。
“爸爸......”
周聿珩轻轻为他拂去眼角的泪珠,低声回应。
识海里原本休眠的四四清醒过来,毛茸茸的脑袋甩了甩,感觉这次休眠的时间好久,不等它细想,看见周聿珩怀中的昭昭,四四瞬间炸毛。
【啊啊啊啊......】
看着即将脱离身体的昭昭。
它到底休眠了多久啊!
四四想带昭昭离开,但看着努力贴近周聿珩的昭昭,犹豫了起来。
【昭昭,昭昭......】
“爸,爸爸,不……”
昭昭要爸爸。
昭昭听到声音拧了拧眉头,没有苏醒的迹象。
四四急得伸出爪子胡乱刨地,随后想到什么,低垂沮丧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随后努力半天,四四挤出一小团金灿灿的能量塞进昭昭的身体里。
做完一切,四四累得趴下来,原本光泽油亮的毛都暗淡了一些。
它看着昭昭,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在它紧张的目光下,昭昭动了动脑袋慢慢睁开眼睛,头晕乎乎的昭昭安静泪汪汪地看向爸爸,刚要张嘴说话,便小声咳嗽了几下。
见昭昭醒过来,四四狠狠松了口气,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能拖一久就一久……
灯光照着昭昭憔悴的脸,白嫩的小脸透出几分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