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质慧脸色白了一瞬。
马非站起身,走到她旁边,把几张照片拍在桌上。
第一张,是刘质慧和吴灵萱在慕尼黑别墅门口的合影。
第二张,是吴景熙开的那辆奥迪TT。远一点的地方有几个人在聊天,其中就有摩尔基、吴灵萱、刘质慧。
第三张,是吴灵萱给刘质慧的转帐记录。
刘质慧盯着那几张照片,手开始抖。
“吴灵萱一年给你多少钱?”马非语气平淡得象在聊家常,“你又帮她洗了多少钱?那些钱最后去了哪儿?缅甸那几个绑匪的佣金,是从哪条渠道出去的?”
刘质慧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马非重新坐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你猜,吴灵萱现在知不知道你在这儿?”
刘质慧抬起头,眼睛里的恐惧压不住了。
“她在日耳曼国,离得远,可能还不知道。”马非放下杯子,“但那个瑞士保险箱,我们的人已经开了。里面有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那些材料递到法官面前,你觉得你还能出来?”
刘质慧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我要是说了,能减刑吗?”
马非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要看你说多少,说多深。”
刘质慧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的灯照得她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和半年前那个在国贸楼下优雅从容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说。”她终于抬起头,眼框里含着泪,“我都说。”
接下来四个小时,刘质慧把能说的全说了。
从吴灵萱怎么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她,到怎么帮她在瑞士设立空壳公司,再到怎么通过多层转帐给缅甸那边打钱——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还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穆家残馀势力,这些年一直没死心。穆公子手下那批人散的散、逃的逃,但内核的几个,被吴灵萱暗中收编了。他们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在滇南边境做玉石和木材生意,实际上是吴灵萱的国内触角。
“恒泰集团也早已被穆家渗透了,”刘质慧说,“早年我哥哥刘金学当年就帮穆公子洗过钱,后来穆公子消失了,钱没洗干净,留了尾巴。吴灵萱就是拿这个要挟他们,让恒泰在北川替她办事。”
马非眼睛眯起来:“办事?办什么事?”
“渗透。”刘质慧说,“能源项目、土地指标、环保审批,能插手的都插手。实在插不进的,就制造阻力,拖慢进度。吴灵萱要的不是成事,是坏事。胡步云在北川推什么,她就让人在底下使绊子。”
马非把这些话原封不动记下来,第一时间送到了胡步云手里。
胡步云看完,沉默了很久。
“恒泰那俩兄弟,胃口不小。”他放下材料,看向高原,“现在能动吗?”
高原摇头:“动不了。刘金印人在监狱里,刘金学在外面蹦跶,但证据链还不够。刘质慧说的这些,大部分是听来的,直接证据需要时间挖。”
“那就先把穆家那批人清了。”胡步云站起身,走到那幅北川地图前,“他们不是玩蛰伏这一套吗?让他们再也没地方躲。”
宋道宪接到电话时,正在院子里喂鱼。
听完胡步云的汇报,他把鱼食往旁边一放,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命令道:“京都、浩南、滇南,三地同时动手,一个不留。”
当天晚上,一场代号“清零”的行动,在全国三地同步展开。
京都这边,警察摸进朝阳区一栋高档公寓,凌晨两点破门而入。屋里四个男的,正在打麻将,桌上堆着现金。看见枪口,一个个愣在椅子上,手里的麻将牌掉了一地。
“都别动。”带队的一扬证件,“穆家班的人,找你们好几年了。”
四个男的互相看了一眼,没反抗。其中一个叹了口气:“就知道有这一天。”
浩南这边,动手的是程文硕的人。
目标藏在南郊一个农家院里,表面上是搞盆景的,实际是穆家残馀的情报中转站。程文硕亲自带队,凌晨三点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七八条枪从四面八方伸进来,喊话声震天响:“警察!别动!抱头蹲下!”
有个想翻后窗跑的,刚跳出窗户,就被守在外面的特警按进泥地里,啃了满嘴泥。
滇南那边最热闹。
穆家那批人这些年藏得最深,在边境小镇开了几家玉石店、木材厂,跟当地有些关系,消息灵通。行动前,有人走漏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