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是保宁禅师的大金刚神力牢笼,金色梵文旋转,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压顶。
下方是冰封的洞庭湖,湖面上的冰层碎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黑色的湖水,郭荣缓了缓又拿起射日神弓。
前方是马宝东的不坏金身,虽然残破,但那股血勇之气仍在,刀身血焰吞吐。
后方是高长缨的北帝雷法,掌心雷光跳动,青白色电弧滋滋作响。
左右是陆守拙的浩然正气与莫问天的银镜神光。
六人合围。
姐姐已经死了!
那颗黑色的龙首还躺在冰面上,龙瞳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断颈处的龙血已经流干,只留下一摊暗红色的冰。
龙首微张着,獠牙外露,表情是不甘的。
她的儿子也已经死了,那个曾经雄心勃勃的儿子,死了还要用鳌字葬下。
洞庭龙族上万年积累的愿力,被她们姐妹鲸吞。
万年的积累,谋划、隐忍,原本以为凭借这些愿力,可以掀翻人族。
但如今。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敖妤忽然笑了!
龙的笑,不是笑。
是龙口中发出的低沉嘶鸣,如同破风箱漏气,如同铁片刮过玻璃。
嘶鸣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气管已经被高长缨的掌心雷烧焦一半,气流过处发出尖锐的哨音。
但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听出了那嘶鸣中蕴含的情绪。
是自嘲。
对自己万年执念的嘲弄。
万年修为,万年积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是癫狂。
被接二连三的打击逼到极限后的疯狂。
姐姐死了。
儿子死了。
愿力没了。
退路断了。
是不甘。
不甘心就这么死。
不甘心万年的谋划毁于一旦。
不甘心死在几个凡人手里。
是不悔。
即便重来一次,她们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那是龙族骄傲。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可与天争锋身死道消,也不愿匍匐于神佛脚下苟延残喘。
敖妤仰天长啸。
啸声凄厉,撕裂长空,撕裂冰窟,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肉眼可见的声浪从龙口中喷出,震碎悬浮在空中的冰晶,震碎冰壁上突出的冰柱,震碎所有人耳中的平衡。
保宁禅师的大金刚牢笼被声浪冲击得剧烈颤抖,金色梵文一个接一个碎裂,像被狂风吹散的经文。
马宝东横刀挡在身前,刀身被声浪震得嗡嗡作响。
闷哼一声,唇角渗出血丝。
陆守拙铜剑挥出一圈剑气,将声浪斩开一道缝隙。
但声浪如潮,前赴后继,剑气只撑了三息就被突破。
莫问天银镜射出的光网在声浪中颤抖,像狂风中的蛛网。
高长缨双脚陷进冰层,硬顶着声浪,不退半步。
啸声中,她的龙躯开始膨胀。
银色鳞甲一片片竖起,像炸了毛的猫,从龙颈一路竖到龙尾。鳞甲竖起的角度越来越陡,最后与龙躯呈直角。
鳞甲下的皮肤透出冰蓝色的光芒——那是龙躯内部的法力在失控后释放的光芒。
冰蓝光芒从鳞甲缝隙中迸射而出。
浓缩到极致的龙族法力,每道光束都蕴含着万载寒冰的精华,光束过处,空气冻结成冰晶,冰晶坠落,砸在冰面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龙躯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
原本数十丈的龙躯,在短短几息间膨胀了将近一倍。
鳞甲之间的缝隙被撑得更大,透过缝隙能看到皮下血管中的龙血在沸腾,在燃烧。
龙躯内部的法力已经完全失控,在血肉中横冲直撞,将血管撑得鼓胀欲裂。
法力在体内乱窜,像烧红的铁棍在血肉中搅动。
血管爆裂,龙血在皮下渗出,又被法力蒸成血雾。
血雾从鳞甲缝隙中喷出,将冰蓝色的光束染成了淡紫色。
她要自爆!
将万年愿力、炼神返虚的法力、龙族血脉,全部引爆。
这一爆,八百里洞庭湖将不复存在。
冲击波会粉碎一切——冰层、湖水、湖岸、城池。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不止是冰窟中的这些人,还有洞庭湖沿岸所有生灵。
“阻止她!”
保宁禅师暴喝。
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冰窟中炸响。
老和尚须发皆张,额头青筋暴起。
他从未如此焦急,因为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