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才能吃住力道,沉腰坐马,重心压在骨朵后面。
龙尾抽在骨朵上。
万钧巨力透体而入。
骨朵柄部剧烈震颤。
震颤频率快得看不清,柄部在手中抖动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震颤传导到掌心,虎口皮肤承受不住,嗤啦一声撕裂。
不是裂开一道口子,是整块皮肉被撕开,皮下组织露出来。
肌肉纤维断裂的声音沉闷,像湿布被一把撕开,嗞啦!
鲜血飙射,从虎口处喷出两条血线。
双臂骨骼咯咯作响,骨节在巨力下相互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先是腕骨,腕骨被压得往下塌,八块小骨相互碾动。
然后是肘关节,肘窝处的肌腱被拉长到极限,透明得几乎能看见里面的纤维。
最后是双肩关节,肩胛骨承受最大冲击,被撞得往后错位半寸。
肩胛骨从关节盂中滑出,骨缘卡在关节盂边缘,肌腱拉长到极限,发出弦被拉到最紧时的嘣嘣声。
剧痛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脊椎,每一节脊椎骨都在颤鸣。
颈椎到尾椎一串骨头依次颤动,像被拨动的琴弦。
整个人被一尾抽飞数十丈。
身形在空中翻滚,腰背在空中转三四圈,没有借力点,无法调整姿态。
风法在这一瞬间被冲击力打散,身后火翼熄灭,尾迹断裂。
高长缨像一块被抛出的石头,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
然后砸入湖中。
水面在他后背接触瞬间,像被重锤击中,被砸塌了。
水花炸起数丈高,形成一个水柱,然后哗啦啦落回湖中。
水下。
高长缨咬牙稳住身形。
水流从四面八方拉扯他,暗流汹涌。
龙尾抽击的余波还在水中回荡,形成无数个大小漩涡。
整个人被裹在漩涡里转了两圈,方向感完全丧失。
左臂被一股暗流往左拽,右腿被另一股暗流往右扯,像是有人要把他分尸。
调动风法,脚下生出气旋,在水下硬生生踩出一个立足点。
气旋推开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空间,站在这团空气里,大口喘息。
但只喘了一口。
下一瞬气旋被水压挤散,湖水重新灌进来,把他裹住往湖底拖。
湖底漆黑,隐约能看见被洪水冲下来的树木石块在暗流中翻滚碰撞。
又催出一道气旋,重新站稳。
这一次稳住了。
双臂剧痛。
疼痛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肩胛骨,像是有人将他的手臂骨一根根敲碎又拼回去。
十根手指都还在发麻,指尖胀痛得像要炸开。
但能感觉到骨头完整。
淬骨之后,骨骼硬度已今非昔比。
没有骨折,只是肌腱拉伤,虎口撕裂,关节错位。
小臂屈肌群被过度拉伸,整条小臂都在自发颤抖。
将错位的肩关节往上一顶。
咔哒一声。
骨头回位的声音很脆,像掰断了一根筷子。
疼痛又炸开一轮,这一次比之前更烈。
肩关节处的神经末梢被骨头突然回位刺激得同时放电。
高长缨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太紧,牙龈渗出血来,嘴角溢出一缕血沫。
血沫在水里洇散,像一团红色的小雾。
脚尖点水。
风法再度将身形托出水面。
破水而出,水流从身上滑落,哗啦啦响。
高长缨踩在浪头上,身形晃了两晃才站稳,像一棵快倒的树硬撑着没倒。
喘息如野兽。胸廓剧烈起伏,喉间发出粗重的呼哧声。
每一下呼吸都扯到后背的伤,疼得肩胛骨都在抖。
鳌泾不给他喘息机会。
龙口张开。
上下颚分开超过九十度,龙吻处的鳞甲被撑得变了形。
口腔中赤红光芒凝聚,光先是在喉间亮起一个小点,然后迅速扩大,像有人在龙喉里点燃了一座熔炉。
龙息在喉间酝酿,喉咙鼓胀,鳞甲下面的皮膜被撑得透明,能看见里面赤红色的真元在翻涌。
然后猛然收缩。喉咙处的鳞甲猛地凹陷下去。
一道赤红龙息喷吐而出。
龙息呈柱状,粗如井口。
核心是灼热的液态真元,赤红得近乎发白。
外层裹挟万钧水压,将湖面的水也卷了进去。
龙息过处,雨水瞬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