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视丹田。
黑玉般的阴神端坐其中,尺许高。
原本米粒大小,虚浮飘摇,像风中烛火。
如今凝实如实体,表面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
眉目五官依稀可辨,剑眉、直鼻、薄唇,线条冷硬,周身泛起淡淡的黑光,一吞一吐,像活的。
阴神锤炼越实,对真气和气血操控便越精妙入微,如臂使指。
气血同修之下,战力比起两月前暴增一倍不止。
高长缨又一次开始尝试‘空战’。
风法起。
脚下生风,青色气流盘旋缠绕小腿,卷起院中落叶沙尘。
地面尘嚣飞扬,形成一个三尺宽的旋涡,落叶碎石在涡流中急速打转。
膝弯一弹,整个人拔地而起。
火法同时催动,赤焰缠身,从脚踝烧到腰际,再覆上肩头。
火焰贴着皮肤,却不伤衣物,温度内敛,只在外沿吞吐收缩。
踏风而起。
三丈高处悬停。
院中一切尽收眼底。
青石板裂纹纵横,铁木人铁皮坑坑洼洼,南山桩木质裸露。
飞起来了!
或者说悬停起来。
阳神才能拖动肉身移动,阴神只能出窍远离,但高长缨凭借对风法和火法的熟悉活生生飞起来了!
但这是有代价的!
如同少年成名。
而代价便是真气消耗极剧,仅仅是悬停,一息时间耗费真气便是一只小妖不能补充的。
而如果加速,一年功力也只能烧上180息。
但杀伐手段瞬间丰富数倍。
居高临下,右手虚握,紫电缠绕锤身,噼啪爆响,电弧在锤头与锤柄之间乱窜,映得半边院子紫光忽明忽暗。
左手捏剑诀,伏魔剑罡劈落。
赤金剑气从指尖延展出去,长三尺,宽二指,薄如蝉翼,通体暗红,边缘微微颤动,像随时会散开的血气。
两道攻势从天而降,砸在院内空地上。
不是全力,只是试招。
地面炸开,青石板掀起来,碎成脸盆大的石块。
泥土翻出三尺深,焦黑一片,边缘散落紫色火星滋滋作响。剑罡斩出一条狭长裂缝,从地面延伸至墙角,裂口笔直如墨线弹过,切面光滑,像被烧红的刀切过凝固的猪油。
碎石被高温烧成琉璃状,表面融化又凝固,泛着暗绿色的光。
雷石骨朵落点则是一个坑。
坑壁夯实,土石都被锤入地下,夯得比旁边地面还硬。
坑底冒烟,土块烧成陶器般的砖红色。
攻如天罚。
两月之中,所得不止于此。
角虺鳞甲被全部拆卸下来。
那畜生死后鳞片硬化,刀斧难入。
高长缨挑出最坚硬的三百六十片,每片当十钱大小,厚约半分,在光下泛着青黑色寒光。
用磨石打磨边缘,每一片都磨出倒钩,指尖轻轻一划就破皮出血。
倒钩方向一致,外行人看不出门道,只觉得鳞片边缘锋利了些。
但若有人一掌拍上来,手掌必被钩住皮肉,撕下一块。
蛟筋穿缀,鳞片被编织成甲,嵌入锁子甲外侧。
铜钱大小的鳞片紧密排列,像蛇的细鳞,严丝合缝,不露一点缝隙,整件甲衣分量不过多了三斤。
穿在道袍之中,不显山露水。
道袍宽大,遮得严严实实。
外人看来,高长缨只是个穿着洗得发白旧道袍的游方道人,毫不起眼。
蛟龙骨则被截成小段,每段拇指长,丢进宝葫芦泡酒。
酒液在一日之内转赤金色,两月过后已变成暗金色,浓稠如蜜,在葫芦里晃一晃就挂壁。
药性暴烈至极,寻常人抿一口便要七窍流血,五脏六腑都会被烧穿。
高长缨拿来当寻常酒水饮。
入喉如火线,一道灼热的线从喉咙烧进胃里,再散入四肢百骸,灼热中带着一股蛮横的药力,钻骨入髓。
每次饮罢,四肢百骸都有暖意持续两三个时辰,骨髓深处微微发痒,那是药力在渗透。
而除此外,丁苓变化也极好。
丫头八岁。
初见时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胳膊细得像枯枝。
锁骨突出,像两根横着的柴。腿弯处的皮肉松垮垮挂着,皮下没有一点脂肪。
如今被凤气浸润一月,竟拔高二指。
头顶原先只够到他的腰,现在已经到了腰以上。
原本枯黄的脸蛋生出血肉,两颊透出淡粉色,是血气流通之后的健康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