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观不同前两处。
观门破旧,院墙斑驳,青苔遍布。
门前石阶被踩得光滑,可见香火虽不盛,却时常有人来。
高长缨下马,上前叩门。
门很快开了。
一个年轻道士稽首行礼。
“施主请进。”
高长缨入观,打量四周。
院中一株老银杏,树干粗壮,枝丫遮天。
树下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副残棋。
正殿不大,三清金身古朴,不饰金粉,却擦拭得干干净净。
供桌前,一个老道盘膝打坐。
老道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双目闭合。
高长缨站在院中,没有打扰,放开感知。
良久,老道睁眼。
“客人来了。”
声音苍老,却中气充足。
高长缨拱手。
“青城山长缨道士,冒昧拜访。”
老道伸手示意。
“请坐。”
高长缨在石凳上坐下。
老道打量他片刻,微微点头。
“贫道太虚。”
“太虚道长。”
高长缨抱拳。
太虚道长倒两杯清茶,推过一杯。
高长缨端起,浅尝一口。
茶是粗茶,略有苦涩。
“高道友在找人?”
太虚道长问:“是为了降龙?”
已经过了半月,出名的丁家请来高功处理之前无法处理的黑龙潭问题,这一切都没有骗人,也无法骗人,自然请来的人是谁也是知晓的。
“是。”
“找怎样的人?”
“至少要不害人。”
太虚道长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
“这世道,不害人的人,太少。”
顿了顿,又道:
“贫道活了九十七岁,见过太多。道士养鬼,和尚吃人,官府比匪还恶。想找个干干净净的人,比登天还难。”
高长缨沉默数息,方才开口:“还是有的。”
太虚道长看着棋盘。
“如这局棋,黑子白子,早已不分善恶。都在争,都在抢,都在活。”
“那就不下了。”
高长缨道:“掀了棋盘重新来!”
太虚道长一怔。
高长缨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扫落。
哗啦!
棋子落地,滚得四处都是。
“重新下。”
高长缨看着他,十分坚定:
“重新下。”
太虚道长看着满地棋子,沉默良久。
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贫道活了九十七岁,没想到临老,竟遇到个比我还疯的人!”
高长缨也笑了。
笑容难得一见,驱散了眉宇凶厉。
“道长可愿同行?”
太虚道长摇头。
“贫道老了。腿脚不便,修为也止步炼气化神。跟着你,只会拖累。那丁家女子的凤格我是看得出来的,但那条龙我却无法。”
高长缨默然。
太虚道长又道:
“不过,贫道可为你指路。”
“请道长指点。”
“往东四十里,有座山神庙。庙中住着一位证空和尚,是贫道旧识。此人虽为僧侣,却不守清规,脾气又臭又硬。不过,他不会害人。”
高长缨摇头:“多谢道长,但我是北帝派弟子。”
太虚道人一怔,随即苦笑:“难怪··难怪···”
高长缨看着他。
太虚道人将一些消息说了出来:“保宁禅师动了大怒,金刚手段肃清了八家禅院,除名了四千多僧尼,可是被骂的惨。”
高长缨并不掩藏:“护国寺是我杀的。”
“小友好烈的脾性!”
太虚道人又讲:“鬼市也当是小友做的?”
“邪孽做刀俎,凡人做鱼肉。”
高长缨一想起来就怒火上涌:“若有三五帮手,围前堵后,哪会跑掉那么多!”
“小友修的什么北帝法?”
太虚道人皱眉:“喜怒形于色,恐违黑律!”
“红日观少尊黑律,多尊人道。”
高长缨吐字如钉:“人类至上,终生搏斗!对待异神,当有鲜明立场!”
太虚道长沉默,这和现在的观念截然相反,哪家没有护山神兽?
高长缨试探:“是不是那群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