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扑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是劲。
跑出约莫十里,官道渐渐变得宽阔起来,路上行人也多了。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夫,有背着包袱的旅人,见到一道人骑马飞驰而过,都纷纷避让。
这年头有马的可都是狠角色。
高长缨毫不停留,黑大蹄子踏碎晨光,一路向东。
前方是一片树林,官道从林中穿过。
树林茂密,树冠遮天蔽日,晨光从树叶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林间雾气未散,白茫茫的一片。
高长缨忽然勒住马。
黑大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在泥土路上踩出两个深坑。
红二也紧急停下,枣红鬃毛因急停而扬起。
前方雾气太浓。
现在已经是辰时,太阳升高,按理说雾气早该散了。
但这片林子里的雾气却浓得不像话,白茫茫一片,从地面升腾到树冠,将整片树林都笼罩在其中。
雾气翻滚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高长缨目光冷了下来,右手缓缓握住剑柄。
来了。
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快速移动。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将他团团包围。
高长缨骑在黑大背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握着剑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他嗅到妖气。
浓烈的妖气。
腥膻刺鼻,像是野兽身上的骚味,又像是腐烂血肉的恶臭,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道。
两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五股妖气,分据五方,将他围在中间。
高长缨伸手拍了拍黑大的脖颈,翻身下马,动作轻巧无声,像是猫科动物从树上跃下。
将缰绳系在路旁一棵树上,对着黑大和红二低声道:“待着别动。”
黑大打个响鼻,马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却仍旧乖乖站在原地。
红二却没有那么镇定,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子里喷出粗重的气息。
高长缨转过身,独自一人走向那片浓雾。
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稳,每一步跨出都是三尺距离。
泥地上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雾气在身前翻滚退避,被翻涌的真气推开。他右手握着剑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随时可以结印施法。
走进雾气中央,他停下了脚步。
四周的雾气骤然翻涌起来,五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五个人。
或者说,五个看起来像人。
为首是个身材魁梧大汉,比高长缨还高出半个头,膀大腰圆,穿着一身兽皮缝制的短衣,露出两条毛茸茸的粗壮手臂。
脑袋极大,额头凸出,眉骨高耸,眼睛又小又圆,泛着黄绿色的光,鼻子扁平,嘴唇外翻,露出两排黄牙。
最显眼的是他头顶上两只半圆耳朵,高高竖起,像是一头熊。
熊妖。
高长缨的目光扫过去,一一辨认。
第二个是个瘦高个,穿着黑色长袍,袍子下摆拖在地上,身形瘦得像一根竹竿,脸又长又窄,下巴尖细,眼睛狭长,瞳孔竖直,嘴里吐着一条猩红的分叉舌头。
蛇妖。
第三个是个矮壮汉子,五短身材,横向发展,肩膀宽得不成比例,脖子粗短,脑袋几乎直接架在肩膀上。
脸圆乎乎的,腮帮子鼓起,嘴唇很薄,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的牙齿尖锐细密,像是鱼齿。
双手特别大,手指之间有半透明的蹼膜。
水獭妖。
第四个是个精瘦精瘦的家伙,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身形矮小,獐头鼠目,贼眉鼠眼,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狡诈。他的手又细又长,指甲尖锐如钩,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鼠妖。
最后一个是个女人——至少看起来像女人。
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衣裙,身段妖娆,腰肢纤细,胸脯高耸,一头黑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画着浓妆,嘴唇红得像血。
但一双眼睛却出卖了她,瞳孔是琥珀色的竖瞳,在晨光中微微收缩。
狐妖。
五个妖,分据五方。
熊妖在北,蛇妖在南,水獭妖在东,鼠妖在西,狐妖在中央偏后。
五个妖身上的妖气浓烈得像实质一般,将这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