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法也是野路子,劈砍的姿势大开大合,破绽百出。
这些士兵欺负手无寸铁的农户是一把好手,但面对一个握剑的道士,他们的那点本事就不够看了。
四个士兵一起冲上来。
高长缨没有退。
纯阳剑法。
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一剑横扫,剑锋从腰间划过,把他腹部切开一道一尺长的口子。
肠子从伤口处滑出来,冒着热气,落在地上。
第二剑竖劈,剑锋从第二个士兵的头顶劈下,劈开皮盔,劈开头骨,劈进颅腔。
剑身卡在颅骨中,高长缨一脚踹在士兵胸口,把剑拔出来,带出一蓬脑浆。
第三个士兵趁他拔剑的空隙,一刀砍向他的后背。
高长缨头也不回,左手握住剑鞘往后一挡。
金属剑鞘挡住了这一刀,刀锋在剑鞘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高长缨同时右腿后蹬,一脚踹在士兵膝盖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士兵惨叫着单膝跪地。
高长缨转过身,一剑斩下他的头。
第四个士兵丢下刀跑了。
高长缨去追。
不想对方濒死之际力量大增,跑得飞快,高长缨站在七具尸体中间,大口喘息。
十二正经贯通之后体力大增,但这些武夫的血肉骨骼坚韧,都是全力而为,真气大多耗在与气血的对冲之中。
高长缨把剑收回剑鞘。
院子里的老农还在地上趴着,满嘴是血,浑身发抖。
可他看着高长缨,眼神里不是感激,是恐惧。
这个老农分不清道士和士兵有什么区别,他只知道刚才死了七个人,而杀人的这个比那七个加在一起还要可怕。
高长缨没有看他。
转身离开村庄,继续往襄州的方向走,对方定然会去报信。
但没能走远!
·····
出来不到两个时辰,追兵便赶了上来。
先是听见马蹄声。
马蹄踏在官道夯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震动,像远处有人在擂鼓。
声音从背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高长缨回头看了一眼。
官道尽头扬起一大片黄土,尘土里隐隐约约能看见马匹和人的影子。
最前面是一匹枣红马,马上坐着一个人,身材极其魁梧,像一座小山立在马背上。
高长缨立马就跑!
知道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所以立马往旁边两侧的山坡上跑——上坡这么陡,高长缨不相信他们会拿马来浪费。
要是真的上来,那就打!
打得过就活,打不过就死,就这么简单。
高长缨听见马蹄声停了,回头一看最前面是一匹枣红马,马上坐着一个百人将。
百人将身材高大,膀阔腰圆,坐在马背上像一尊铁铸的金刚,一张脸被风吹得粗糙皲裂,颧骨和鼻梁上的皮肤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穿着一身双层重甲,里面锁子甲,铁环相扣,密密麻麻地覆盖着躯干和四肢;
外面套了一层铁札甲,甲片用牛皮绳编缀在一起,每一片甲叶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像鱼的鳞片。
两层铠甲加在一起足有六七十斤重,压得那匹枣红马的脊背都微微下弯。
百人将手里提着一杆长矛。
矛杆铁芯,外包硬木,铁芯有拇指粗细,硬木被磨得光滑发亮,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光泽。
矛尖有一尺二寸长,两面开刃,刃口上带着细密的崩口,那是刺穿铠甲时留下的痕迹。
高长缨看见他的气血知气血充盈到了极点,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红色的气血气焰从他的毛孔中溢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
淬骨三重加上他本身的气血底子,力量至少在千斤以上。
再披上双层重甲,整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铁塔。
百人将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兵卒。
兵卒有的骑马、有的骑骡子,有的跑着,一个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手里都握着兵器——长矛、横刀、盾牌,还有两个人提着弩。
百人将勒住马。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停住了。
“道士杀了威胜军的兵。”
百人将骑在马上,仰头看着高长缨,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石在铁锅里翻炒,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军法,当斩。”
气血果然压迫人,经脉之中流动的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