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颤栗,让他周身僵直。
那是蝼蚁面对苍龙时,血脉深处的恐惧。
拔剑?
右手五指紧扣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镇岳剑竟沉重如山。
任凭他如何催动真气,剑身只在鞘中震颤,却无法脱鞘半分。
“你……”
杨弘喉结滚动,冷汗已浸湿内衫。
他征战北疆多年,自尸山血海里爬出,却从未有过如此无力之感。
不,这不是交手,这是碾压。
是彻彻底底的、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碾压!
“本座是谁,不重要。”
白夜天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字字如锤击在杨弘心头。
“重要的是,你来了。”
“前辈在此等候晚辈?不知晚辈何处得罪,还请明示。”
“若有不周,杨家自有厚礼赔罪,我大周朝廷也……”
“杨家?大周?”
白夜天轻笑摇头,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漠然。
“杨震天当年见本座,需行三跪九叩之礼。至于刘煓……”
他顿了顿,目光似穿透虚空望向遥远上京。
“本座也自会去找他!”
杨弘脑中嗡鸣!
“你……你究竟……”
杨弘的声音已然干涩。
白夜天却不再答,目光落在他左手那枚蟠龙戒指上。
戒指正在剧烈颤抖。
不,不是杨弘的手在抖,是戒指本身在颤。
龙目处的血色宝石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
戒指中传出的不再是苍老浑厚的
“逃……快逃……他不是……”
话音未落,白夜天已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对着戒指轻轻一点。
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肩头尘埃。
“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戒指中爆发。
那声音里饱含了绝望、恐惧、以及某种触及灵魂深处的痛苦。
尖啸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戒指表面的龙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血色宝石光泽尽失,变得如同两粒普通的红玉。
那道陪伴杨弘近二十年、亦师亦友的上古残魂气息,彻底消失了。
并不是抹杀。
杨弘能感觉到,戒指深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
但那波动已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层层封印、镇压,沉入了最深最暗的永眠。
他呆呆地看着戒指,又抬头看向白夜天。
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道上古残魂,生前至少是脱胎境的盖世强者!
虽只剩残魂,但其精神本质之高,足以轻易碾碎寻常天象境修士的神魂。
可眼前这青衣书生……隔空一点,便将其镇压至永眠?
这是什么境界?
命星?传奇?
杨弘不敢再想下去。
“前……前辈……”
他艰难开口,贵族王侯的骄傲让他强撑着没有跪倒,但声音里的颤抖已出卖了他。
“晚辈无知,冒犯天威……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白夜天静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能在这种绝对压制下,还能保持站立、维持基本仪态。
这心性,确实比冥王太子强上不少。
“本座需要在你身上,种点东西。”
“种……东西?”
杨弘一怔。
下一瞬,白夜天的食指已点在他的眉心。
冰凉。
这是杨弘的第一感觉。
那指尖触感并不寒冷,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
仿佛万载玄冰凝成的一滴水,顺着眉心渗入,流过经脉,直坠丹田。
紧接着,是剧痛!
不是肉身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的痛楚。
他“看见”自己的丹田中。
一点黑光如墨滴入清水般晕开,迅速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种子。
种子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便生出无数细若发丝的黑色根须,扎进他真气海洋的深处。
那些根须贪婪地汲取着真气,却又在同时反哺出更精纯、更凝练的能量。
三倍。
杨弘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真气运转速度提升了整整三倍!
肉身在潜移默化中被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