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球停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
面前只剩一个人。
诺伊尔。
诺伊尔在向外出击。
拜仁的门将在丹特被过掉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等在门在线,等林凡进入禁区再出击,那就太晚了。
他必须冲出去,用他标志性的“清道夫门将”方式,在林凡射门之前就把危险解除。
他冲得很快,很大胆,很有侵略性。
这是他之所以是诺伊尔的原因——他不只是门将,他是球场上第十一个球员,是防在线的最后一道保险丝。
他距离林凡还有三米、两米、一米——
他张开双臂,降低重心,用自己的身体复盖尽可能多的角度。
他的眼睛盯着林凡的脚,盯着那个即将起脚的瞬间。
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做出扑救,准备好用身体的任何部位挡住那脚射门。
林凡抬脚了。
诺伊尔向左扑了出去。
因为他看到林凡的右脚内侧触到了球,那是推射远角的动作。
诺伊尔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他在这个位置上面对过无数前锋,他知道怎么读他们的身体语言。
但林凡的脚触到球的那一刻,诺伊尔知道自己错了。
那不是推射。
那是一脚挑射。
林凡的右脚从球的下方划过,用脚尖轻轻一挑,球飞了起来。
不是那种大力挑射,不是那种高飘的弧线,只是一个简单的、轻柔的、几乎象是在训练的挑射。
球从诺伊尔伸出的手上方飞过,从他的身体上方飞过,然后开始下落。
诺伊尔转过头,看着球的下落轨迹。
他看着它落向球门。
看着它砸在门线后面的草皮上。
看着它弹起来,撞在球网上。
球进了。
伊杜纳信号公园的寂静持续了一秒钟。
然后,爆炸。
八万人的声音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音浪,从看台上倾泻而下,砸在球场上,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抱在一起,喊着同一个名字。
“林凡!林凡!林凡!”
那名字像潮水一样涌向球场中央,涌向那个站在拜仁禁区里的45号。
林凡站在原地。
他没有跑向角旗区庆祝,没有张开双臂迎接欢呼,甚至没有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球门里的那个球。
诺伊尔躺在门在线,双手捂着脸。
拜仁的队长在怀疑人生——他刚才被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用一记挑射戏耍了。
那不是暴力射门,不是世界波,只是一记轻飘飘的挑射。
但那记挑射进了,他的扑救没有发挥作用。
丹特跪在禁区里,双手撑着膝盖。
他刚才被同一个孩子用一个挑球过掉了——那是一记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挑球。
博阿滕站在禁区外,看着球门,脸上没有表情。但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拉姆站在边线附近,双手叉腰,低着头。
拜仁的队长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刚才那个瞬间,那个他从林凡身边掠过的瞬间。
他这辈子被人过过无数次,但从没被人用那种方式过过。
穆勒站在中场,双手搭在腰间,远远地看着林凡。
他刚才盯了这孩子将近二十分钟,半步不离,寸步不让。
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他觉得林凡被他限制了。
但现在,他才知道。
那孩子根本没有被他限制。
那孩子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把自己所有能力压在一瞬间的机会。
然后他用了那个机会。
一挑三,过掉拉姆、博阿滕、丹特,过掉诺伊尔,把球送进拜仁的球门。
穆勒突然想起瓜迪奥拉在中场休息时说的话——“特别的孩子,也是可以被限制的。”
教练,你错了。
这个孩子,限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