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你的名字,你看了看他,觉得奇怪。
他扯了个枕头垫着胳膊肘,倚着看你,笑得很耐人寻味。你头皮一紧,几乎立刻便开始怀疑邱世虞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刚才有人告你黑状。”
是田中信。
你找了他这么多茬,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你心里又存了疑影,你迟疑地看着邱世虞,拿调羹的手又放了下去。
见你如临大敌,邱世虞上手刮了一下你的鼻子,笑得胸腔一起一伏。
“我可真是看走眼了,你这么大能耐,敢对着十来个带枪的放狠话……”
你陡然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别的什么。
“我看呐,应该让你去带兵打仗,天天在书房看书真是委屈了你。”
你想到当时的情形,不由面上一哂,嘀咕着解释说:“我那是……情况紧急,我担心……”
你话说一半,遇上邱世虞促狭的笑,便止了声。你觉得邱世虞不可理喻,低头搅弄,冲着碗里的汤撒气。邱世虞轻笑一声,揉了揉你的头发:
“你为我担心,我很高兴。”
他笑得一贯的云淡风轻,你定定地看着他,竟然从他的笑里,看出了些许陌生的满足。
你想到另一件事。
“世虞哥,”你看了看他,“我替你处理了私人信件。”
你看不出他的好恶,猜不出他是否觉得你越权:“有一部分我没办法处理的,还等着你回复呢。”
“今年天寒,槐姜庄稼糟了冻,收成不好,刘县长来了好几封信,我看着不算私事,跟田特助商量了一下,缓了几个糟了冻害的县今年的税银。”
邱世虞点了点头:“嗯,做得好。”
你弯腰,从床头柜里拿出装信件的布袋子。
邱世虞叹了口气,垂着头捏了捏鼻梁:“拣几封要紧的念给我听吧,我说,你来代笔。”
你没想到邱世虞竟然这么信任你,不光一句也没多说,还让你代笔。你分门别类,跟邱世虞说了信件情况,挑出几封重且急的,念给邱世虞听,再按邱世虞的意思,拟好回信。
从前你做杜苍松助理时常做这种事,时间久了,做起来依然得心应手。
几封重要且急迫的信回复完毕,你吞吞吐吐地叫邱世虞:“哥。”
他看着你,用眼神问你怎么了。
你抽出问候信最底下那封,递给邱世虞。他一看那信封,就知道是谁的来信了。他看了看你,两指夹着接过信。
他挑了挑眉,拆信的动作非常慢。他阅读速度不算快,但看这封信看得很潦草,一边读信,一边还能分出心时不时看你一眼。
他读完便随手把信搁一边去了,像是那信根本不值一提。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封不用回。”
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你们的关系并没有被那封家书影响,邱世虞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你知道他的身世。事实上,你们没有时间互相猜忌。邱世虞计划攻打汾平,战时新闻局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详细布局了新的对敌宣传。
邱世虞的病房变成了你和他的临时办公室,你拟写了许多朗朗上口的口号,印在商品包装上,借由贩夫走卒,运到汾平腹地,又编撰了几个情节跌宕起伏的故事,送给茶馆、影院和戏班,经三教九流的嘴,散播张氏兄弟私德不检、伤风败俗的丑事。
得益于你的宣传,公众剿灭张匪的热情日益高涨,“宁为沙场战死鬼,不作匪寇刀下魂”的号子响彻整个帝国。邱世虞顺势接下公众的希冀,伤还没好透,就立下军令状,亲自挥师汾平。
这次会战并非孤军奋战,皇卫军从行宫进军,骚扰张承基驻扎的西界,与邱世虞东西夹击,共同向张匪大本营进发。邱世虞军队率先进了汾平城,张承基兄弟被擒。邱世虞为民除害,亲手射杀了匪寇。
此战之后,邱世虞收编了张承基余部,成为北方最大的军阀。
而你,因获邱世虞信任,被授权代管政务,在邱世虞的文件室里,发现了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