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踏青,他生生让你等得在车里睡了一觉。
他理亏,心虚地解释:
“我那会儿太忙了,真忘了。”
他只心虚了几秒钟,就教训你说:
“你可别老拿这事儿出来遛我了,显得你这人一点也不大气。”
你们围着炭火,一边聊天,一边烤肉。徐升铭问你最近作了什么文章,你正等着这句话,你说:
“我老师身故之后,我想着把他的文章整理成册,近来一直在做这件事,没作什么新文章。”
董既白拍了拍你,说:
“你有心了,江口川先生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欣慰。”
你没有接话,叹了口气,伤怀又感慨。
你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我整理老师文章时产生了一个想法。”
董既白看着你,说:“你说说看。”
“文学有其脉络和生命,我们作新文章的,和古文老先生们的纷争,实在没有必要。”
“新文章是在古文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像升铭正在做的学问,梳理文学脉络,整理帝国国故,就是件承上启下、功德无量的大事。”
董既白看向你的眼神饱含欣赏,笑着点了点头:
“杜确,这半年,你很有长进。”
你笑了笑,伸手填满了董既白的酒杯。
“长进谈不上,我想着,帝国学问博大精深,书册里的学问是学问,民间口耳相传的学问也是学问。”
“书册里的学问,有升铭老弟这种学问人整理。但民间的学问,也不能失传了。”
你端起酒杯,目光如炬:“不如就由我这个闲人带头,就从察戈城开始,搞一场轰轰烈烈的民间文学调查。”
“二位,意下如何?”
董既白和徐升铭也端起酒盅,董既白笑得欣慰,说:
“这种意义非凡的事儿,我自责无旁贷。”
“就知道你大冷天的把我们叫出来没什么好事,”徐升铭哼笑到,“你是看我事不够多?又给我找事是吧。”
你挑眉一笑,大有一副“你还能不答应”的架势。
徐升铭碰了一下你的杯子,说:
“行了,这忙我帮了。”
事情商定,你一饮而尽。
“杜老弟啊,”董既白搁下酒盅,“你心里有做学问的志气,当初就该答应我,去学校里做学问。”
你笑了笑,董既白爱才,言下之意是你和邱世虞结婚碍了你的发展。
“既白兄,”你扶着额头,像在说醉话,“不瞒你说,我确实有做学问的志气。”
“但是,我……没了父母……”
你顿了顿,一口喝完盅里的酒,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
徐升铭见你神色哀伤,打圆场说:
“学问在哪都能做,相知相守的人可不是在哪都能遇上的。”
董既白拍了拍你的肩膀,说:
“老弟,是我失言了。升铭说得没错,你寻得相知相守的人,才是最可喜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