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腮帮子报仇
使多大劲儿也掰不开了。

    大腮帮子与曾豁牙仇深似海,虽有一肚子愤恨,此时此刻却个字也说不出来,浑身颤抖咬牙瞪眼去掰铡刀,只想把曾豁牙铡成两半。江上飞拉住大腮帮子,说这么死可太便宜曾豁牙了,按绿林道上的规处置此等败类,得先给他“抹尖儿”!曾豁牙喝的肉汤不多,杀到他这儿的时候,身上麻痹之状已有所缓解,挣扎着想往窝棚外边爬,相让大腮帮子一脚踏住了。曾豁牙趴在地上苦苦求告:“二位好汉,杀人不过头点地,枪马你们全带走,给我留条活命吧!”江上飞二话不说,找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手起刀落割去了曾豁牙的一只耳朵。曾豁牙忍痛哀求:“两位爷爷,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赶尽杀绝?”大腮帮子往他脸.上狠狠啐了一口,报出自己的名号,让他死也死得明白。曾豁牙得知仇家是黑瞎子沟围帮的大腮帮子,当时心就凉透了,自知难逃一死,可他到底是土匪出身,在绿林道上杀人越货走马飞尘,有名有号的“照打一面”,死在眼前倒也硬气,说既然如此,接下来无非是“削皮儿、掏瓤儿、点天灯”,二位尽管动手便是,我今天认栽不认尿,任凭你俩把我剐了,再过二十年还是一条好汉!倒不是他不肯求饶,只因他为匪多年,这样的情形见得多了,心知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无论求饶还是叫骂,对方都得下狠手,倒不如咬牙充个好汉,说不定还能给他来个痛快的。江上飞冷笑一声道:“什么削皮儿、掏瓤儿、点天灯,你爷爷我饿了一天一夜,不耐烦仔细伺候你。”当即将曾豁牙的裤子扒下来,用刀子在他大腿上蹭了几蹭,猛一用力,割下一条条血淋淋的肉。曾豁牙再怎么心狠胆硬也扛不住了,惨叫声中屎尿齐流,眼泪鼻涕哈喇子流了满脸,窝囊得一塌糊涂,再也充不了硬汉。只见奄奄一息的曾豁牙蜷缩在地,眯缝着一对狗眼龇牙咧嘴直哼哼,江上飞这才交由大腮帮子一刀捅死。

    大腮帮子杀了曾豁牙,想起还有个黑了心的山狗子,起身跑向关押山狗子的破窝棚,一脚瑞开门闯了进去。山狗子已是半死不活,见来人浑身是血,也认不出是谁,听对方自报名号,当时心里头一翻个儿,以为大腮帮子变成厉鬼前来索命了,吓得魂飞天外,张着口作声不得。大腮帮子怒目圆睁,一把掐住山狗子的脖子,往他险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拍手又给了他一个通天炮,骂道:“损王八犊子,想瞎了心也想不到爷们儿还活着吧,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的报应到了!”

    山狗子这才知道此人命大,掉进深不见底的金眼子居然没死,感觉气嗓那快给他指断了,挣扎着叫道:“老三你先听我说,咱从古墓中掏出来的珍宝,全埋在我那个窝棚里,一样也没少啊,你饶我一命,那些珍宝全是你的。我说这话是为你好,你可不能杀我,我山狗子混蛋不是东西,你大腮帮子却是一条好汉,咱磕过头拜过把子,破了誓你可不得好死……”

    话音还没落地,大腮帮子身后传来一阵风声,上来个人一刀捅在山狗子的胸口。这一刀给山狗子扎了个透心凉,又猛然往外一抽,山狗子前胸到后背多了个对穿的血窟窿,呼呼往外喷血,脑袋瓜子往下一耷拉,两条腿一蹬,一命归了西。大腮帮子定睛一看,原来江上飞也进了屋。不等大腮帮子开口,江上飞就说:“你瞅我干啥,我又没跟他拜把子!”大腮帮子一怔,随即明白了江上飞的用意——江上飞是大绺子里大当家的顶天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招数伎俩瞒得过他?一进来就听得山狗子那番言语,明白这小子耍的什么心眼儿,怕大腮帮子一念之仁留下后患,干脆一刀杀了山狗子,这是不想让大腮帮子为难。大腮帮子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下却感激不已。两人又在榛柴窝铺中搜了一遍,将能带的枪支弹药全带上,到外面牵出两匹森林警察巡逻队的军马,备好鞍鞯,纵身上马路疾驰,找寻接应他们的塔什哈,趁着夜色茫茫逃入了大山深处,鹅毛大雪很快覆盖了马蹄印子,也冻住了那股子血腥气。

    这一次偷袭黑瞎子沟森林警察队,干掉了十一名伪满军警,枪支马匹劫掠一空,这个娄子捅破了天,关东军以为是抗联游击队主力所为,迅速集结重兵进山讨伐。不过江上飞提前布置好了退路,带着大腮帮子和塔什哈“上天入地”,屡屡摆脱追兵。入地好说,无非在地洞中躲藏,上天是什么呢?事先在树上搭设桦木板子,再以树枝加以隐蔽,人在树梢上行走,密林中的积雪虽厚,足迹也是说没就没。江上飞正是凭着这身“上天入地”的本领,得以在讨伐队的眼皮子底下一次次脱险。

    经过这一仗,大腮帮子对江上飞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觉得做人就该跟江上飞一样,有恩必报,有仇不饶,但他并不想跟江上飞去落草为寇,即使是打小鼻子不祸害老百姓,那也是顶了个胡子的名头,一生一世翻不了身。江上飞明白大腮帮子的顾虑,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上山去当草寇?当初他也是迫于无奈,不得已才入了绿林道。大腮帮子和塔什哈之前想到过,即使是江上飞这样威震一方的大匪首,也不可能一生下来就是胡子,想必是个苦出身,官逼民反落草为寇,谁还没有个难言之隐?

    哪承想这一次他们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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