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案件的基本认知,在他的脑海里完全被推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猜测和推理。
违反族规,家法处置,重伤猝死,深夜埋尸。
显然,曹松乔的死,如果不是因为被蒋劲峰虐待,那么凶手就只有这一种动机了。只不过,陶亮还有一点没有想明白,那就是为什么按照族规处置曹松乔,会连坐到蒋劲峰?蒋劲峰和曹松乔是敌对状态,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蒋劲峰的身上并没有虐待伤。难道蒋劲峰是被灭口的?可如果他是被灭口的,为什么案发地点又不在一起呢?村长当年就有帕金森,难道厂长曹广志和司机董子岩都是他的帮凶吗?
陶亮的脑海里,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如果真的是按照族规处置,那么“执法”的就应该是村长。他记得在顾红星的笔记里,冯凯一开始怀疑过村长,但因为村长家的藤条不符合致伤工具的条件,就排除了村长的嫌疑。那么,假如还有另一根藤条存在呢?
只可惜,村长和厂长早已死了好多年,尸体也已经被火化了。经过前期调查,村长和厂长都没有后代,那么,从哪里去找村长曹永明和厂长曹广志的DNA呢?
想要证实陶亮的猜测,只能寄希望于曹松乔内裤口袋上的DNA是董子岩的了。
陶亮这样想着,又拿起了那份《土地征用协议书》,看着下面一排排整齐的油墨指纹,发起了呆。
3
这一夜,陶亮没有回家。
他办了手续,从物证室里借出了不少资料,在顾雯雯的实验室里研究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顾雯雯来到局里,一头就扎进了DNA实验室,和DNA检验师们研究起跑了一晚上的机器吐出来的图谱。
顾红星则找到了陶亮,训斥了一通:“你刚从医院出来才几天,居然又开始熬夜了?你就不怕再晕死过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样过度消耗自己的身体,下半辈子怎么办?雯雯怎么办?”
听着这一番训斥,陶亮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他在心里说,你现在60多岁了,开始教训我了,当年你在青山区分局不也整夜整夜不回家吗?
顾红星还是那样,一训起人来就停不下来,陶亮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一直到顾雯雯走进办公室,顾红星还在那里滔滔不绝。
顾雯雯说:“爸,你先别训他了,DNA检验结果不好。所有活着的村民,DNA都比不中曹松乔内裤口袋上的。有些去世了的村民,我们找到了他们的后代,经过数据比对,也比不上。”
“也就是说,内裤口袋上的DNA也不是董子岩的。”陶亮沉思后道。
“不是。”顾雯雯说,“现在我们的侦查员都开始怀疑,曹松乔是被外人杀死的。”
“不可能。”顾红星说,“他是被虐待的,有很明显的熟人作案特征。”
“毕竟,我们最重点的嫌疑人,也就是村长曹永明,他的DNA还没有获取到。”陶亮说,“所以现在不算是山穷水尽。”
“那你一晚上没回家,研究出什么没有?”顾雯雯问陶亮。
陶亮指了指实验台上的文档资料,说:“那当然,研究出了很多东西。”
顾红星戴上了手套和口罩,翻了翻这些资料,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些都是当年冯凯从村委会文秘室里提取回来的物证。”
“是啊,这份《土地征用协议书》就是他落水前保存在警服里的。”陶亮说。
“这些资料,有什么用处呢?”顾红星问。
“至少有值得我们去突破的地方。”陶亮笑着说,“你们看,这份《土地征用协议书》上面有这么多核心人员的指纹,而这些核心人员,有一大半都死去了。死去的人中又有几个是没有后代的,咱们获取不了他们的DNA。那么,他们生前按下的指纹里,是不是应该有他们的脱落细胞呢?如果这些指纹能做出DNA,这岂不是获取核心人员DNA的最佳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