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变天
遭遇时,愣怔了许久。

    她原来向往闲云野鹤、小桥流水、恬静自然的生活,觉得做到这一切并不难,唯一束缚她的就是琅琊王妃的身份。

    她若舍弃这层身份,隐居于林泉之下,不知道多快活。

    但遇到郑妃、刘妃之后,她知道自己想差了。

    没有王妃的身份,谁来供养你?

    没有父兄掌握的权力,谁来保护你?

    躬耕大概率是做不到的,那样只会身心俱疲,以至于看到松林想到的不是明月,而是取暖做饭的柴禾,看到流水想到的不是野趣,而是灌溉田垄的源泉。

    她茫然了。

    在这个乱世之中,女人注定只是男人的玩物吗?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或许只有一死了之了。

    ******

    江南打得热闹,江北却一直很平静。只不过平静的表面之下,不知道潜藏着多少暗流。

    二十三日夜,距离梁军首次渡江已经过去整整十四天,传到堂邑和广陵的战事消息越来越多。

    与战局一起传回来的,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消息——

    堂邑太守陈严召集佐官们开会的时候,众人就一直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

    陈严略有所觉,也知道原因,“谣言”害死人哪。

    建邺附近的官员、将领,除外戚、宗室,很多都被传与梁国暗通款曲。

    诚然,很多是事实,但陈严就想不通了,他脸上写了“投降”二字吗?

    颍川陈氏曾与渤海石氏联姻,有那么点拐着弯的关系。

    渡江之后,有的陈氏子弟不需要利用这层关系,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关系,但有的需要,比如陈严。

    他是石贵嫔的人,这是朝野共知的事实。

    石贵嫔俨然天子之母,地位尊崇无比,陈严依靠石贵嫔的支持坐上堂邑太守的位置,处理江北侨郡流民与土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向来兢兢业业,这也要被你们怀疑?疯了吧?

    抱着这种不爽利的心情,陈严看向堂邑令、郡丞、郡司马及各从事佐官,道:“老夫刚刚接到江南消息,实惨不忍睹,唉。”

    众人心有戚戚。

    他们也听说了,梁军自瓜步渡江,袭扰建邺,钱凤、周札先后叛乱,人心惶惶。

    而他们堂邑呢?梁军骑兵一会出现,一会消失,他们却无力驱赶,毕竟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不是么?

    “再这样下去,大晋国祚不知还有几天。”陈严看向众人,喟然长叹道。

    郡丞戴闻猛然看向陈严,眼神中多有不可思议之色。

    堂邑令亦看了一眼陈严,随后便低下了头。

    “德畅,你说大晋国祚可得长久?”陈严微微一笑,看向郡丞,问道。

    “府君何意?莫不是要降邵?”戴闻霍然起身,质问道。

    堂邑令赶忙扯了下戴闻的衣袖。

    其他僚佐有的目瞪口呆,似乎很震惊,有的则面无表情,好像早就猜到了。

    戴闻用力甩开堂邑令的拉扯,道:“陈严,贼子!朝廷将堂邑交给你,是要你精忠报国,守好北大门的,你竟然想要投敌。”

    陈严叹息一声,道:“德畅没想清楚,拉出去让他好好想想。”

    郡司马立刻起身,招来数名军士,将戴闻一把按倒,五花大绑了起来。

    “陈严狗贼!如此这般,你陷琅琊王于何地?陷石贵嫔于何地?唔……”戴闻骂到一半,嘴里被塞了团破麻布,再也说不出话了。

    军士们很快将他拉了出去。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每个人都低头沉默着。

    “老夫欲举郡归正,你等何意?”陈严扫视众人,逼问道。

    郡司马石庸第一个拜倒:“仆愿附府君骥尾,归义大梁。”

    “你们呢?”陈严又看向其他郡中僚佐,问道。

    其他人没法,互相看了看,见没人敢站出来反对,只能屈服,陆陆续续说道:“愿奉府君号令。”

    “那好。”陈严拍了拍手,道:“将这份檄文签了。有好事,自然不能落下诸君。”

    很快便有文吏入内,将拟好的檄文递了过去。

    众人挨个传阅,尽皆面如土色。

    檄文没有写要归顺大梁,而是奉石贵嫔、琅琊王之命,讨伐王导、卞壸、刘琨,诛除奸佞。

    众人嘴里发苦,但在军士的威逼下,不得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兹事体大,诸位近日就不要离开郡府了。”陈严说道。

    说完,又拉着郡司马石庸到外间,低声道:“你即刻点齐郡兵,杀奔长广(侨郡,下辖挺、掖二侨县),控制住那帮青州人。”

    “遵命。”石庸应道,旋又问道:“末将走后,郡中无兵,万一突起事端,如何是好?”

    “大梁仆固将军就在左近,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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