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赌神(上)
温一般,眼神看向山世回,有问询之色。

    山世回遂为桓温和众人互相介绍。

    好一番见礼完毕之后,桓温才知道几人中以蜀锦汉子和狐裘老者地位最高,前者是田曹尚书刘泌,后者是供军院监糜晃。

    “元子,听闻你在江东多冶游,可知野蚕之事?”糜晃示意桓温坐下,问道。

    “回糜公,我曾至宣城郡,听土人提及野蚕,生茧大如鸡子,弥漫林谷,凡三百余里。”桓温说道。

    几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意。

    “可还有其他物事?”刘泌问道。

    “药材多矣,鱼盐亦不少,或还有铜铁金银。”桓温说道。

    场中顿时为之一静,显然都在默默消化这个消息。

    他们都没去过南方,对南方财富多寡的概念只停留于传闻,但他们愿意相信。

    不是他们天真,而是人总是下意识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北方度田如火如荼,眼见着十九个郡年底就能完成清查,其间财富受到损失的人可不在少数。

    他们能满意吗?必然不能。

    但在没法反抗的情况下,只能相信天子提出的另一个方案:北失南补。

    不相信也没办法,公然对抗度田的不是一个两个,但结局都很悲惨。

    甚至今年就有:东莱、乐陵二郡袭杀度田的官员,被查出来后,举家潜逃,带着宗党部曲,浮海南下江东。

    济南郡亦有人不满,不过没袭杀官员,而是千余家聚在一起,奔长广,渡海南下了。

    至于明里暗里贿赂官员的,那太多了。被人举报之后,全家贬为罪人,发往河州。

    在豪族们看来,度田就是他们的“斑斑血泪”史。

    没有站出来反抗的,那就是被迫屈服、默认损失了。

    他们愿意屈服,与天子曾经的许诺不无关系:去南方开荒置庄园。

    而随着大局已定,且度田越来越深入开展,他们对这件事愈发迫切了。

    南征江东,已经不仅仅是天子邵勋一个人的事了,而是关系到广大北地豪族的切身利益。

    正所谓上下同欲也。

    不过在座的这几人,却不是去南方开庄园的,或者说不仅仅是开传统的仲长统式庄园。

    他们是天子近臣,更理解天子内心的想法和抱负。

    天子更希望他们从商做买卖,而不仅仅是开辟荒地种粮食,那样就太让人失望了。

    而这,其实也是天子召集了一堆商徒来此的主要原因。

    “江南奇货多,可富家、可赡族,妙哉。”糜晃笑了笑,看向众人,道:“东海糜氏赖以存身的本事,可不能荒废了。”

    “糜公,陛下前言,可还作数?”有那远道而来的豪商,忍不住问道。

    “陛下一言九鼎,说话算话。”糜晃说道:“你家若能在江东扎根,光大门楣,未必不能评上门第。”

    “我家不治四书五经,也能评门第?”此人忍不住问道。

    “若能连续几代人做官,如何不能?”

    “商徒亦能做官?”

    “兵家子可以做官,胡人可以做官,商人为何不行?”

    此人一听,喜形于色。

    桓温一听,心中震动。

    其实,即便不能当官,只要在江南当个富家翁豪族,一样舒服。

    江东有周氏、沈氏、钱氏等土豪,并无门第,比顾陆朱张四家差远了,但宗族富贵少不了,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陛下何日南征?”有人受到鼓舞,说道:“如山海般的财货,就等着自取呢。”

    “还得给陛下献上一份。没有他,哪有这等好事?”

    “把吴宫美人献给陛下就行了。”

    “哈哈。”

    一阵笑声响起,众人情绪都有些激昂。

    “元子……”外间响起了呼喊声。

    桓温下意识扭头望去,他听出来了,那是袁耽的声音。

    “去吧。”糜晃挥了挥手,道。

    刘泌仔细打量了一番桓温,若有所思。

    桓温行礼告退,出门寻得袁耽。

    “赢了?”他问道。

    袁耽大笑:“如何不赢?击马十次,得二百万钱。赌关坑,赢百万钱。五马走完,再收百余万。”

    桓温有些咋舌。

    玩得这么大,这帮豪商真是不得了。

    以前听闻有人下棋赢一座别院,今日袁彦道赢四百余万钱,一套上好的宅院到手,也差不到哪去了。

    但他还有个问题:“你赢的钱呢。”

    “要去坊市取。”袁耽说道:“谁能随身带几百万钱?拿货冲抵给我了。有的人啊,出门数月,一笔买卖没做成,货倒是输光了。”

    说到这里,袁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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