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所重之事(下)
“捕俘。”田川低声说道:“自朔方出发,南下库结沙,或卑移山,捕捉杂胡人丁,售卖给朝廷。”

    邵珪恍然大悟。

    “售卖所得乃绢帛。”田川又道:“此物在代国原本没甚大用,但现在可从商队那买家什。据老翁所说,他小儿子打算买一些丝绵,再换些锦缎,做一床锦被。”

    “捕俘竟有如此赚头?”邵珪有些吃惊。

    锦被一般是富户才用得起,草原上一个苦哈哈的牧人,竟然也想用锦被?他到底要抓多少奴婢?

    “这却不知了。”田川摇头道。

    邵珪点了点头。

    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不知不觉间,草原局势竟然起了这么大的变化。

    有人定居农耕,靠种粮食、种牧草养牲畜为生,甚至从乌桓人那里讨得桑树种子,尝试着种桑。

    有人半定居、半游牧,生活中定居带来的收入与日俱增。

    有人纯粹做起无本买卖,靠杀人捕俘赚钱。

    还有鲜卑贵人靠中原、草原互市赚得盆满钵满,慢慢变得爱享受起来。

    变化不算特别大,但看起来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拓拔什翼犍也听到了。

    他好像变得更加不高兴了,总觉得自己的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溜走。

    昨天镇东大将军告诉他,母亲在长春宫偷偷诞下一女,现在还养在那里,和拓跋力真作伴。

    什翼犍的心中十分酸涩,更有些委屈乃至怨恨。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路孤让他耐心等机会,一旦时机成熟,便诛杀乱党,还政于他。

    什翼犍原本不敢,现在却觉得好像也无所谓了。

    远处又传来了“马耕”、“数倍”、“亩收大增”之类的言语,他有点听不下去,自顾自想着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