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是作为一个军人,还是作为一位绅士北岩勋爵都做不出来,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利维,但半恶魔怎么会是那种解救他人于危难之中的好人呢?他得到的只有一个幸灾乐祸的微笑,以及故作姿态的耸肩,他看向总督,总督咳嗽了两声,将视线移向远方。
王公甚至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他虽然恼怒于这个寡妇的行为,但也很高兴她让这个古板的英国人落入了一个难堪的境地,为之愤怒的就可能就只有作为寡妇的亲属,或者说是她丈夫的亲属。
他们愤怒的围拢过来,如果不是慑于王公身边的护卫,或许会做出更激进的举动,至少要将这个年轻的女人从另一个男人身边拖开,但面对着黑森森的枪口与雪亮的刀刃,他们只能围拢在一个被允许的范围内,不断的向北岩勋爵发出怒吼,勋爵虽然听不住他们的话,但从表情上也该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在赞美自己。
只是依照他的性格与经历,就算是这个女人没有去过英国学校,受过洗礼,是个基督徒,他也不会轻易地让这些人把她送去烧死,只是因为他来到印度之后所目睹的种种怪状以及这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让他也不由得谨慎了起来。
他再三看看寡妇和她的亲属,最后不得不向总督再次低头,“先生。”他苦笑着说道,“这种状况该怎么处理呢?”
总督看够了笑话,终于愿意出来帮个忙了,他和王公说了一会儿话,王公就派了一个仆人去和那些印度人交涉。那些印度人虽然并不想与这些白皮肤的魔鬼说话,做交易,但也不得不屈服于王公仆人的若有似无的笑容之下,最后交易谈妥,他们一个个的上来,亲吻了王公的脚。
然后从王公这里拿走了,大约十个卢比银币,与那群海吉拉斯跳一场舞蹈的酬劳相同。
但它们买下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命,“那么你回去吧,”通过翻译,北岩勋爵和这个女人说。
“我回到哪里去呢?”那个女人用英语回答说,“我的父母曾经在你们的公司里做事,为了回报他们的勤快,我得以到英国人的学校里面去上学。
但很不幸,他们在前几天离开了我,而我的大伯立即掠夺了我家所有的财产,并且将我嫁给了一个快死的病人,我才嫁过去,他就咽了气。他们的家人立刻将我装扮起来,要把我投入火中烧掉。我对他没有感情,也不承认这桩婚约,它没有受到上帝的祝福,是不成立的。
但我丈夫——那个男人的家属和我的大伯又怎么会放过我呢?我若是回到村庄里,要么就是被他们抓回去重新烧死,要么就是被我的大伯再卖第二次,我无处可去,先生。”她沉默了一会,又哀求道:“让我服侍你吧。我知道你们在印度总要有个女仆的,不然谁来洗你们的衬衫,刷干净你们的鞋子,给你们做早饭,午饭和晚饭呢?
相信我,我是一个好学生,也是一个勤劳的人,我一定能将你打理的妥妥当当,干干净净的。”
北岩勋爵当然不想要。但很显然,这里的所有人都将这件事情看作了一场有趣的闹剧。王公可以说是半强迫的让北岩勋爵将这个女人带了回去,而总督也劝说他,至少在印度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以把她留在自己的房间里,让她做一些贴身的活计。“我觉得你确实需要,你都没有带你的男仆来。”总督说,“你是在可怜她,等你做完了这里的工作,回英国的时候把她带上不就得了,到时候随便你,愿意给她再找一门婚事,或者是给她写一封推荐信,让她去做女仆都不是什么问题。”
确实不是什么问题,勋爵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
“我们什么能去阿姆利则的金庙,见见那里的主教或是什么……”
“他们这里不叫这个名字,”总督敷衍了一句,“明天,就是明天。”
得到了这个确切答案的北岩勋爵,心情轻快了不少。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现这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空气中散发着甜蜜的香气,水瓶里也换上了新鲜的花朵。
“确实不太一样哦。”利维说。
北岩勋爵简直就是无奈了,他挥了挥手,并告诉利维说他会将这笔账记到伦敦,就把这恶魔打发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只觉得精疲力竭,简单的洗漱过后早早睡了。
而在万籁俱寂,人人都在安眠的时候,只听咔嗒一声,北岩勋爵的卧室门被打开了,一个曼妙的身影,轻轻地,慢慢地走了进来,她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沙丽,长裙和饰品全都摘下来,丢在地上,厚实的地毯吸收了一切声音,没有惊醒勋爵,而等到她那具丝缕不着的身体覆盖在勋爵身上的时候,勋爵才骤然惊醒。
他一睁眼睛就看到了在微弱的天光下,朝向自己的美丽面孔,她在眼中含着眼泪,低垂着脖颈,露出了一副亟待拥抱与怜悯的可爱神情,若是换了一个人,他准会欣喜万分,被情欲冲昏了头脑。
但北岩勋爵原本就是那种缺乏世俗感情的人,他只想一跃而起,将这个女人打飞出去,但他发现他竟然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