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英国总督的士兵,策马前行在总督轿子旁边的是王子殿下,另一侧则是竭力放松但放松不了的北岩勋爵。总督的随员和利维一起快乐地骑着一大帮两条腿的”骡子”跟在后面。
这些”骡子”连带前面的轿夫似乎就是以此为生的,他们扛着那么一个人,居然不曾比马儿跑得更慢,也没有出现摇摇晃晃或者是不堪重负的状况,哪怕其中有一个”骡子”扛着一个大约有两百磅重的官员也是如此。
利维都感到奇怪,这样的坚韧的灵魂应该很好吃才对,怎么他的同僚竟然会和他抱怨连连,叫苦不迭呢?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看到了阴沉沉中的一抹亮色。
王公的府邸是白色的,很有可能借用了一点英国人的建筑特色,譬如外面的长廊和围墙,但更多的还是充满了强烈的伊斯兰建筑风格,也就是数之不尽的穹庐、开孔和纹样,它们层层叠叠,起伏不尽,室内的光线丰富无比,乳白色的底色上青色与蓝色的马赛克就如同宝石一般熠熠生辉,令人印象深刻。
而就在他们只是望见了这座建筑,可能还要走上几百尺的时候,一群仆人就每人扛了一卷精致的地毯奔了过来,他们将地毯直接扔在湿漉漉,黑黢黢的泥地上,把它们打开。
王公的士兵们迅速的在两侧排成一列。而总督则笑盈盈的下了轿子和王子殿下手挽着手向前走去,北岩勋爵有些迟疑不全,他依然深刻地记得那些印度人的打扮,像是那些为英国人工作的,或者是有着自己店铺,据说属于高种姓的印度人——男人会包头,然后穿上一件长袍,长袍下是一条裤子,他们会赤脚或者是穿着拖鞋,多数是前者。
而那些穷苦的人,或者说是那些低种姓的人呢,他们往往蓬乱的头发,光裸着身体,只在腰间系一块布,稍加遮挡。像是鞋子衬衫之类的东西,想也不用想,他们满身污垢,这倒是件好事,以免得裸露出一些叫人难以接受的风景来。
但就算是前者,他们身上的布匹也是灰绌绌的,脏的,有明显缝补痕迹的,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点艳丽的颜色,而这条供给他们踩踏的地毯呢,它是深红色的,两侧镶嵌着深蓝色的菱形花纹,就算他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平民,也知道这块地毯大概率是不会再被拿起来,清洗,使用的。
只是无论他怎么想,那些官员们也已经纷纷下了他们的”骡子”,他们高高兴兴地寒暄着,也有一些人看向北岩勋爵,毕竟他又有爵位,又有官职,又是女王的特使,无论如何也应当走在最前面。
利维看了半天笑话,才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来吧。”他低声说,“我担保,这只是九牛一毛,震撼的东西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