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也跟着跑了下去。这里是伦敦的中心城区,距离白金汉宫很近,近到这里发生骚乱,女王立刻就会知道,不尽快将它平息下去,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指责警察厅只是一个无用的摆设,。
北岩勋爵跑在第一个,弗雷德里克紧随其后,利维带着大卫,斯诺医生只有约拿带着,天使的手握着他的。从外表上看,只是两个绅士在手拉着手的奔跑。只有斯诺医生知道,他平时跑上一百英尺都要气喘吁吁,双腿沉重如铁,今天跑起来却像是有一股风托举着他似的。如果不是他的腿还在动,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飞。
利维笑盈盈的跟在他们身后,不一会儿,他看到半天使居然和医生跑在了最前面——半天使和半恶魔都能听见很远地方的声音,约拿应该已经听见了那些人正在叫嚷着要将马车中的那位女士脱下来。
当然他们的用词没有那么文雅,他们说的是那里面藏着一个邪恶的女巫,对,他们要把他拖下马车,撕光她的衣服,用棍棒或拳脚对付她,然后再拖到广场上烧死。
万幸的是,这位女士的车夫十分勇敢,还带了短枪。他凭着枪和这些人对峙,而那位女士也聪明地蜷缩在车厢里,不动也不发出声音,以免引起这些暴徒更为强烈的愤慨或者是觊觎。
然而,就在约拿转过最后一个转角之前,突然一个可能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把将一根铁钉刺进了车夫的大腿,车夫惨叫了一声,可能只有一两秒就被旁边的人夺去了短枪。枪声响起,也不知道是谁受了害,而车夫立即被淹没在愤怒的拳头里,他还在挣扎,还在呼喊。“这位是女王的!贵宾!是马蒂诺小姐!”
“一个女巫,”另一个声音比他更为高亢,更为激烈。“一个蛊惑了女王陛下的女巫!”他们这样叫嚷道,开始疯狂的摇晃马车,马车的车门从里面被锁住,但这难不倒他们,他们一直把它推倒,马儿哀鸣着摔倒在地上,蹄子乱蹬,而一些人则站在了车厢上,挥动斧头,一下一下地砸开玻璃窗,他们用外套裹住手臂,然后探进去,将那位女士从马车里拖出来。
那位女士年纪不是很轻,穿着普通,称不上奢侈艳丽,披着羊毛披肩,挽着发髻,容貌也不是非常漂亮,更没有化妆,即便如此,她被拖出来的时候,还是有无数双手在她的胸前和臀部粗鲁地抓过,甚至还有人捏她,撕扯她,她想要反抗,想要说话,但立即被扇了好几个耳光。
她被揪着头发,一路拖到了旁边的人行道上,人们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披肩被抛在一边,丝绒的裙子也被撕开,万幸的是紧身衣此时形成了一道牢固的防线,没有让这些恶徒一下子得逞,但这也是时间问题。她只能尽量地护住头部,将面孔朝向自己的胸前,拱起脊背,避免自己的致命处遭到袭击。
而在一片唾骂声中,她竟然听到有人说:“让我们剐了她吧!”她不清楚那个单词有没有被用错——这个单词经常被用在鱼或者动物身上。但很快,她被扯着头发,强迫仰起头。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面目狰狞,满身油腻的男人,向她展示了一个布口袋,布口袋散发着浓重的腥气,里面有着哗啦啦的声音,他把口袋打开,让她看见里面的东西——是一堆边缘锐利的牡蛎壳,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
她语无伦次地向这些男人们恳求,但没有人听她的,他们为了她的恐惧而哈哈大笑,“把她拖走。”有人说:“把她拖到码头去,那里没人管。”于是一大群人开始闹哄哄地行动——约拿带着斯诺医生到了,他将斯诺医生塞进一个安全的角落里,一瞬间就飞到这些人中间,或者说,直接降落在了那位女士身边,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展开了自己的半只翅膀。
那圣洁的,雪白的羽翼,一下子就耀花了这些人的眼睛,他们顿时呆住了,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他们之所以如此肆意妄为,是因为他们认定了这个女人是一个无耻的,卑贱的,邪恶的女巫,而他们是审判者,是高洁的信徒,他们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而无需担心受到惩罚。
但一个天使……一个天使降落在了她身边,并且做出了保护的姿态……
“他被女巫迷惑了!”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他如此肆无忌惮,或许以为隐藏在人群中,不会被发现,人们又开始蠢蠢欲动,可惜的是约拿不是那种天真到愚蠢的半天使,他只是一抬翅膀,抽出了腰带里压着的苦鞭,这可不是普通的鞭子——是利维亲身感受过的那条。
如果是一个无辜的,没有罪行在身上的人挨了鞭子,他只会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疼痛。但对于那些有罪的人可就未必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纷纷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上出现了巨大而又深刻的血痕。不仅如此,这些血痕还在迅速的扩大和溃烂,他们浑身发臭,满地打滚,不住口地哀嚎,倒是方便了后面赶到的警察们将他们一一拘捕。
利维捏住了其中一个的脖子,把他拖到约拿面前,“就是这个人在煽动他们。”他说,那个人面露恐惧之色,却还是想要做些什么,但利维只是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