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位吸血鬼先生像是终于无法控制一般,露出了疲惫的神态,“圣地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主的,两位,你们要答案,又要万无一失,就只能在圣地,那里是,”他指了指天上和地下:“他们无法也不敢觊觎的地方。”
“当然了,”他恶毒地瞥向北岩勋爵,“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将你转化为吸血鬼。这样你可以以我的后裔身份前往,但您肯定不愿意,像您这种人,”他无趣的说道,“就算在下一刻就要死了,也不会愿意用吸血鬼的身份苟活下来吧。至于你,”他盯着利维:“你就更是不用说了,你的血亲是个大恶魔,你们的血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毒药,我们也不可能转化你们——有吸血鬼试过,但结果就是他中毒而死,而那个被注入了血液的半恶魔惨嚎着化为了一堆脓血。”
“我并没有说不愿意成为祭品。我甚至可以说服北岩勋爵,”利维轻声说道:“但我要下一个对等咒令。”
卓库勒的第一个反应是笑,他不相信这个半恶魔竟然会懂得如何使用咒令,请注意,是使用,而不是知道。
古凯尔特的神明们已经湮灭了几百年。但有关于咒令的传说,还是经过口耳相传游荡在每一个家庭的夜晚里——咒令,你也可以称之为誓约,如同所有的神明,凯尔特人的神明们也会聆听人们的祈愿,达成人们的愿望,而后收取人们的信仰,但施行的方式与现在的基督教会有所不同。
当一个勇士渴求力量,需要婚姻或者是向上攀登的途径时,他们就会跪下来,向他们的神灵祈祷。如果神灵听到了他的声音,也愿意给予他这份荣耀的话,那么就会通过祭司们传达祂的意见——但除了之前祈求的人奉上的祭品(金银,盔甲,牲畜和人)之外,祂还会要求前者立下一个与自己相关的誓约。
格式大约就是——“XX情况下,不可/不应/不能不如何做”这样的严格行为规范。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勇士想要百发百中的箭技,神明允诺了他。但神明通过祭司说,从此之后,他就再也不能吃任何鸟儿的肉。如果违反了,不但他所祈求得来的力量会被收回,自身还会遭到严重的反噬。所以誓约的内容一向实在当事人和祭司之中流传,不会被第三个人知晓。
若是被敌人知晓了,当事人就会陷入危境,同样——也是上面的例子。这个勇士如果不慎透露了立誓的内容,他的敌人知晓后,就可以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中趁机在一份猪肉里掺杂少许的鸟肉,他只要吃下去,那么无需旁人动手,他就会遭到最为惨烈的反噬。
而与这种单方面的咒令不同的是,还有一种咒令做对等咒令,一般只能有神灵的祭司们可以使用。也就是说是在神灵的见证下,彼此许诺。
他们可以答应卓库勒以祭品的身份进入圣地。但同样的,他们也要立下一个对等咒令,其中内容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要求卓库勒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卓库勒当然不那么情愿,虽然他们的神明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他们了,但神明的力量最令人畏惧的就是未知——不知何时,不知何地,不知因为什么而被触动,就像是他为乔慕利家族设下的那些“诅咒”——谁也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又是否会被真的兑现,那些人类才会恐慌得不能自已。
同样的,他也不能确定他与这个半恶魔达成了对等咒令后,他会遭到些什么,就算他的神明不会因为他有一个半恶魔达成对等咒令而愤怒……
卓库勒承认,他确实有着为神明奉上祭品的想法,如果没有咒令束缚,信徒的那一部分很有可能胜过商人的那部分——他会看着他们去死,但若是有了咒令,他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死,吸血鬼活了五百年,但他还在眷恋人世间的繁华,他希望能再有一个五百年,两个也不错,三个更好……
但同样的,半恶魔也有着他自己的杀手锏——他俯身在卓库勒耳边说的那句话很轻,并且加上了法术屏障,保证除了卓库勒之外,谁也听不见,包括房间里的北岩勋爵。一般而言,他并不想在北岩勋爵面前表露出对他的不信任,但这次他还是这么做了,当然不会就这么白白浪费北岩勋爵对他的信任——这是一句必然可以撼动这个老家伙的话。
“我的老爹是瓦拉克。”
这一句话就够了。
瓦拉克是将名字登载于所罗门之书上的七十二位恶魔王子之一,但比起其他的大恶魔,他对于权利色欲和财富的欲望远不如对智慧与知识的,他似乎很乐意充当天上、人间。地下的博学卓识者,并且引以为傲,他的真名一直在修道院,大学和图书馆里广为流传,在历史中,你可以在数以千计的炼金术师,占星师,哲学家,学者身后找到他的影子。
人们在召唤恶魔的时候,只要能够与知识有关,就容易能够召唤出瓦拉克。而且当他与人类交流的时候,只要触及到了他从来没有听见,看见,领悟过的那些新鲜事物,他甚至可以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谁也不知道他是否掌握着吸血鬼们这片圣地的消息,又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