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们需要男女间隔入座。也就是说,一位绅士旁边必须有一位淑女,而一位淑女的旁边必须有一位绅士,在用餐的时候可以交谈,但一位淑女与左侧的男士交谈过之后,就必须与右侧的男士交谈。与一位男士同时交谈两次,属于相当失礼的行为。
如今却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因为天杀的——连主人在内,这里有八位绅士,却只有南丁格尔一个女士,她只能被安排在主人的左手边,主人就是南丁格尔女士向利维描述过的那位表叔,在南丁格尔女士的口中,他是一个高大,强壮,乐观,野心勃勃的男人,南丁格尔女士今年三十一岁,按照年龄推断,这位先生应该在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单就他们现在看到的,他和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没什么区别,皮肉松弛,眼神浑浊,肢体无力。他必须依靠轮椅来行动,两个男仆和管家携手把他从轮椅搬到主人的座位上。即便如此,他都无法挺直脊背,坐得端正,只能斜靠在椅子里,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头微微的向南丁格尔女士倾斜,他注视着她,仿佛是在通过眼前的这个人去追忆当初那个小女孩,好一会儿他才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另外几位客人。
他的神情十分平静,说话有些吃力。但也算得上有条有理。他感谢了这些愿意在接到他的来信后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的诸位客人,希望他们能在这里过得好,并且能够得遂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