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从死亡的罗网中逃生的人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医生,药物,护理,住所,床榻,毯子,丰盛的食物……那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也是他们最为迫切需要的。见鬼的提灯女神,若是每晚能带来这些东西的家伙提着镰刀,我想那些病人们也会高兴的称她们为镰刀女神的。
而这些东西——直白点来说,都需要钱。
募捐,游说,招募,让更多人认识到这个社会阴暗与痛苦的那一面,让那些伤病员的呼嚎与哭泣能够传达到上位者的耳朵里,贵女们少买一条丝带,少去一次戏院,绅士们少抽一根雪茄,少打一次牌都能为那些陷于绝望与痛苦的人带来一丝希望。
虽然这种声音与这种景象早就应当被他们听见和看见了——
“当然啦,”南丁格尔女士豁达地笑道:“等到伦敦的事务告一段落,我还是要回到战场上去的,非洲或者是印度。您或许要问我,我为什么还要回去。”她环顾整个房间,从信纸与墨水上掠过:“我可以如那些慈善家——我的父亲,我的祖父那样,坐在房间里写信,去沙龙演讲,与朋友们交谈,用这种文雅而又符合社会道德的方式来寻求他们的帮助,但那样……那样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您明白吗?”
“我明白。”
“我不知道您是否见过那些苦修赎罪的人。”
“我见过。”
“从中世纪开始,就有人会在耶稣受难日或是复活节里走到街上,自己鞭打自己或是与他人相互鞭打,直到鲜血淋漓,遍体鳞伤,他们称这种行为是为了感受耶稣当初所受的苦难,虽然教会一力制止,但这种行为即便到了今天也不能说是完全的销声匿迹了。
当然,我们不能说,那些没有鞭打自己的教士就是不虔诚的,不刻苦的,但毫无疑问——说句亵渎的话吧,那些愿意受苦的修士们所在的修道院,必然是受到捐助最多的地方,并且人们也会认为他们必然更圣洁,更光明,更值得信任,若有人要行圣事,必然会往那里去。”
她居然俏皮地向利维眨了眨眼:“你姑且就将我当做另一种类型的苦修士吧,我表演给他们看,虽然不是鞭打,但一样会受伤,流血,有失去生命的危险,他们会为我感动,也会愿意捐出更多的钱。”
“看来这笔两万金镑的遗产确实对您很重要。”利维说,他来见南丁格尔女士,而不是立即答应这份委托,也是为了确保不会碰上一个狂信徒——现在看来,这位南丁格尔女士虽然是宣称自己是得到了上帝的启示,才发愿要为穷苦的大众服务的,但在她的心里,天主,不,应该说那些行走在地上的天主代理人并不值得被尊重,而她又是那样的聪明,以至于一眼就看穿了在神圣的仪式,隆重的游行,与冗长的祷告之后隐藏着的真正目的——或者说她也是虔诚的,只不过她将她的事业看做了上帝的事业,她在病床间点燃灯光彻夜守候,兑现的也应当是她自己立下的誓言。
“那么您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半恶魔吧。”南丁格尔女士点点头。
“那么这封信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您需要雇佣一个半恶魔来做护卫呢?”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